第三章
一连几日,只要稍稍得闲,杨万里多少都会觉得有些恍惚,有些怀念那一天的感觉——他自己也说不清是怀念整个身心放松下来的惬意,还是怀念被抓、被按、被撸之后所产生的激爽之后的失重感,总之他还想找时间再去体验一下。
外头连着好几日落着绵绵冷雨,雨丝细密,把长安城浸得潮冷。阴雨天气来客本就稀少,珍馐馆的生意也淡了下来。刚过午市,堂内食客便已经散尽,伙计们正低头收拾桌椅、擦拭案台。杨万里简单交代了管事一句“我出去一会儿!”,便拢了拢衣襟,撑开一把油纸伞,径直往老神医的医馆赶去。
医堂里炭火燃得温温的,老神医靠着案几闭目打盹,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见是他,便开口招呼:“郎君来了,是再来做那抓龙筋?”
杨万里轻轻点头。
老神医眉头微微一拧:“不巧的很,我师弟昨日外出淋了雨,染上风寒了。。。”
一股失落感顿时漫上杨万里心头,他沉默片刻,便打算转身告辞。
老神医又缓缓接话:“不过病得不算凶险,只是有些畏寒乏力,此刻正在楼上卧房歇息。郎君不妨上楼叩门问问,看他身子受不受得住,能不能为你施术。”
杨万里谢过老者,沿着医堂侧边窄陡的木梯缓步登上二楼。楼上好几间诊室房门敞开,空空荡荡,唯有最靠里的一间屋门紧闭,应当便是苏怀安的居所。他抬手轻轻叩了叩木门,片刻之后,门轴轻响,苏怀安走了出来。
他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面色发白,精神萎靡,鼻尖通红,瞧着确实染了风寒,但还不至于卧病不起。杨万里简单说明来意,苏怀安稍稍侧身,往屋内做了个请的手势:“无妨,郎君进来吧!”说话时裹着很重的鼻音。
屋内并不奢华,陈设简净雅致。靠墙立着书架,层层迭迭堆满书卷,杨万里识字不多,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书。墙边立着一具针灸铜人,墙上挂着手绘的人体经络图,桌案上散落着药包、香膏与银针,处处皆是医者日用的物件。
有过上一回的经历,这一次杨万里少了许多局促难堪。他从容褪掉下裳,躺到铺着薄软垫的床榻之上,不再因为身体生出本能反应而局促躲闪。整套流程、推拿的次序,都和初次一般无二。熏香袅袅漫开,暖融融的触感顺着皮肉一点点渗进筋络之中。
苏怀安忍着风寒带来的昏沉,指尖细细揉捻按揉他阴处盘结紧绷的筋脉血脉,一面低声开口,浓重的鼻音在安静屋内格外清晰:“之前可曾有人说过,郎君这一副好家伙,与驴的一般无二?”
杨万里闭着眼,脸微微红了一下。他当然不需要别人来说——以前他就在乡下的牲口棚里见过驴交配。那公驴从母驴身上退下来,胯下那根东西软软地垂着,粗黑修长的一根,晃悠悠地坠在腿间,顶端的血液还未全退,龟头依然膨大着,棱角分明得像一座小谷仓,白白黏黏的精液还在顺着茎身淅淅沥沥地往下淌,甩在地上,留下密密的湿印子。那幅景象,无数次和自己跪在床沿边射在地上的光景重迭在一起。
不过这个话他自然是不会跟苏怀安说的,只是闭着眼闷闷地“嗯”了一声。苏怀安没再多问,手指顺着茎身往上捋,力道均匀而沉稳,一紧一松地揉到了顶端,用湿滑的掌心转着圈的打磨,杨万里的腰身便猛地一绷,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浓稠的白浆便从马眼口奔涌而出——不是一股一股地射,而是像一道开了闸的水柱,又急又猛地喷出来,乳白色的浆液热腾腾地打在他的小腹上,又顺着腹沟往下淌,中间竟没有断过,像攒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一口气全倒了出来。那量比寻常男子多出数倍不止,落在榻上洇开一大片湿痕,黏稠的质地挂在皮肤上,半天也不往下滑。苏怀安微微侧了侧身,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直到那根驴屌自己软了下去,才慢慢收了手,轻声说了句:“郎君今日。。。可是积了不少。”杨万里闭着眼,脸上红了一片,只低低“嗯”了一声,别过头去。
苏怀安取来热毛巾,仔细替他擦拭干净。杨万里正要撑起身穿衣,苏怀安挪过那只黑漆小木匣,打开匣盖,从中取出两件缝制精细的布件,摊开递到他眼前。
头一件是束脉裹腿,是幅密实柔软的麻布。苏怀安半蹲下身,亲手一圈一圈由下往上替他缠裹在小腿之上,一边缠一边缓缓解说:“郎君常年立在灶前案前,下肢筋瘤时常酸胀沉坠。此物借布帛束敛松弛的筋络,助气血往上行,能稍稍消解白日久站的苦楚,切记不可缠得太紧,反倒阻滞血脉。”
第二件是一只小小的布兜,月白色的绢缝成,形状像一只浅浅的囊袋,口沿处收了一圈细绳,两侧各连着一条长长的系带。“这个,”苏怀安举在手里,比划了一下,“是兜那处的,你站起来。”杨万里依言站起,苏怀安将那布兜兜住他的整个卵袋和那根软下来的驴屌,大小刚刚好,轻轻往上托了托,又将两侧的系带绕到腰后交叉系紧。杨万里只觉得裆下那一大团肉嘟嘟、沉坠坠的东西忽然被妥帖地托住了,不再往下扯着精索,腹股沟那处松松的,连走路时那晃荡的沉重感都消失了,步子轻轻一迈就是几步。
“这个。。。多少钱?”他问。
苏怀安摆摆手:“举手之劳,不费什么钱。郎君先戴几日试试,若觉得好用,回去让下人比照着多做几副替换便是。”
一股久违的暖意涌上杨万里胸口。眼前这个年岁与自己相差无几的男人,性情温润、温和、温厚,待他只有医者对病患的体恤。这一刻他才恍然察觉,自己活着,并非只有炉火案板、珍馐馆的兴衰,也不是终日只围着师姐一人打转,这世间原还有不带算计的人情。
暮色渐暗,冷雨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晚饭的圆桌之上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佳肴,皆是馆内送回来的精致菜式。可杨万里心中千头万绪,胃口全无,只是草草扒拉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阮珠玉夹了一筷鱼肉慢悠悠嚼着,忽然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听说你今天下午出去了一个时辰。。。”
杨万里拿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一个时辰,不过是跑了趟升平坊,在她嘴里却像是成了什么了不得的行程?他没抬头,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阮珠玉的声音还是那么松松的,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日子倒是过得惬意逍遥,也不知在外头沾染了什么不干不净的花花草草。”
一股火气瞬间冲上头顶!他不过是前去求医调理身上多年的旧疾,苏怀安尚且抱病在身,还费心特制护养的布件赠予自己,可到了阮珠玉口中,堂堂求医竟被曲解成在外风流游荡?他余光不经意扫过屋角,前些日子那个犯错被罚跪的小丫鬟远远立在阴影里,身子缩成一团,怯生生不敢靠近桌前半步。
杨万里暗自叹息,都不记得师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般多疑刻薄了!就如同外头这场冷雨,单看一滴雨丝并无威力,可就这般日夜不停绵绵落下,时日长久,也会积水成涝,冲垮堤岸。人心之中的猜忌,亦是如此日积月累。
他压下翻涌的怒意,抬眼看向阮珠玉,声音平静:“听说?听谁说的?”
阮珠玉全然没料到,一辈子俯首顺从、从不顶嘴的小师弟,竟然敢当众反问自己。在她心中,要么便是杨万里存心造反,要么便是果真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被戳穿之后恼羞成怒。她冷冷嗤笑一声,声音都多了两分尖刻:“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自己干下的丑事,还不许人说了?”
杨万里拿起桌边凉透的茶水,仰头饮下一口。茶水寒凉,可他的心底比杯中冷水更冷。五指一拢,将那茶杯拿起来往地上用力一掼——啪的一声脆响,瓷片四溅,茶水在青砖上泼开一片深色的渍。
满屋子伺候的丫鬟婆子全都吓得浑身一哆嗦。往日府中,撒泼动怒的向来都是阮珠玉,人人都知晓杨万里性子宽厚温和,这般动怒,还是头一回见。
他目光冷冽,缓缓扫过周遭一众下人:“是你们谁说的?”
满堂下人全都屏住呼吸,垂着头,没有一个人敢应声答话。
杨万里目光扫过一圈,见众人个个缄默,便望向阮珠玉身边最亲信的贴身大丫鬟红花,沉声吩咐:“你去!到前面传我的话,把店关了。所有的人,都给我过来!”
红花愣在原地,两只手绞在身前不敢动。
杨万里一声冷笑:“怎么,合着这座宅子里,就只听得师姐的吩咐,我这个家主,反倒成了外人?”
红花慌忙连连摇头摆手,连声说不敢。
“要么现在去,”杨万里说,“要么你也罚跪到明天早上。”
红花进退两难,扭过头,眼神急切地向阮珠玉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