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到后面都冷了。
烦。
但陆悬圃最终没说话,他阴恻恻地坐在一旁,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
陆望舒偶尔在仰春舀粥的间隙里,不动声色地瞄一眼胞弟的面色,思考着他这副真实自然的表情有几分真、几分假。
又揣度着他中毒的事情,是否和他有关。
一时之间,兄弟二人谁也没说话,只有勺子搅拌清粥时发出轻微的碰壁声。
水食皆用完毕,又请了大夫过来瞧,说毒尽解了,仰春才放下心。陆悬圃对兄长关心几句,便回自己院中,屋内静悄悄地,又只剩仰春和陆望舒二人。
陆望舒向仰春伸出手,悬在半空中。
仰春见了急忙迎上去,握住他的手,贴着放在自己的胸口。
“手怎么这般冷。”
陆望舒道:“仰春,别忙活了,该累了,躺下歇息。”
仰春依偎到他怀中,在他胸膛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下。
风雪中独自走了很久的小企鹅终于找到一个同类温暖的胸膛,她一头扎进去,将自己团团缩进对方的羽毛里。
陆望舒身上有平静的气场,他话不多,讲一句笑话更是冷死人,但在他怀中仰春偏偏觉得安全、妥帖。仰春嗅闻着他的味道,良久,才唤他名字。
“陆望舒。”
男人低低回应。
“嗯?”
“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早都想好了,等陆望舒醒过来,仰春就将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据实以告。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坦诚、真诚。
婚前的所有,不必相告;婚后的一切,不敢隐瞒。
这无比珍贵,这是对对方人格的尊重。
于是,她就在他怀里,闷闷地,诉说事情的所有经过,一丝一毫隐瞒都没有。说着说着,还将上次她认错人,将陆悬圃当作陆望舒的事一并交代了。
无论陆望舒暴跳如雷地和离、还是冷暴力疏远她,仰春都决定接受,不怨怼地接受。
只是想到要与他分开,她难免会觉得难过。
只一想,眼泪又要掉下来。
却被她强忍着憋了回去,她怕眼泪阻挡陆望舒的判断,就像那时陆悬圃对她息事宁人的哄慰。
时间仿佛过去很长,但其实过去很短,就是男人的三声心跳。
陆望舒便做出决定。
甚至不是做出决定,而是告诉了她他早已备好的答案。
他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为他的妻子盖好被子,怕夜风吹伤了她沾满泪痕的面颊,怕她想多了想怕了,匆忙地放开自己的手。
“答案我早已在新婚那日告诉过你,你又何必忧虑呢?”
“哪句?那日你说太多了,我、我未记全。”
陆望舒轻笑一声,点点她的鼻头。
“好,你忘记了我就再说与你听,说很多很多遍,直到你确定我爱你这件事,直到你明了一个道理。”
“首先,请我的娘子不要再自怨自艾。抢夺珍宝的强盗们有罪,珍宝何罪有之?”
“其次,请我的娘子不要再与我说些什么忠诚贞洁的话。珍宝曾被人珍藏就不是珍宝了么?珍宝被人抢掠再拿回就不是珍宝了么?”
“你永远是珍宝,但我不是一个得胜的强盗。”
“你是月,我是星,我无心做乌云,非要独占月亮遮住你的光芒。我说与你,千千万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