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上一个挑着菜筐的汉子从他身边过去,嘴里抱怨着:“蹲那儿作甚,挡道。”隗顺赶紧站起来让开了路,转身往回走。街面上的铺子还开着,卖吃食的摊上冒着热气,有人在讨价还价,有人蹲在路边吸溜一碗汤饼,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抹了把嘴站起来继续赶路。反正该吃饭的人还是坐下来吃饭,该笑的人还在笑。
朝堂也好,忠奸也好,国家大义也好——都得先活着!活着的人继续吃汤饼,死了的人却连一口热汤都喝不上了。
而此刻的隗顺却是连一点点胃口都没有,满脑子想的都是沉大勇——尸体去哪里了?头又去哪里了?两样东西是不是已经被分开了?脑袋被人提走了拿回去报功,身子拖到乱葬岗跟其他无名尸首一起埋了?还是说,连尸首都不剩了,就像人们常说的被乱刀剁成了肉泥,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
他走了一路,那些念头跟了一路。一个刺杀当朝宰相的重犯,没人会替他收尸,没人会替他立碑,甚至连他死在哪个坑里都不会有人记得,或者哪怕是为他树个衣冠冢,却是连一块可以埋进土里的布片也没有。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那条挂满红灯笼的巷口。他抬头看了看那熟悉的门脸——春风楼,站在那里半晌没有动,那是他第一次遇见沉大勇的地方。
周妈妈正坐在厅堂里对着一本账册拨算盘,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隗顺,身后并无一人,眼角的纹路弯了弯,合上账册迎过来:顺哥儿,快进来坐!”
隗顺努力让自己的嘴角往上扯了扯:路过,有些口渴。。。进来喝口茶。。。
周妈妈见过太多这样的男人——心里有事,堵得慌,偏又找不到地方去,便逛到这来,想用点快活的玩意儿把那些堵着的东西冲一冲。她没有多问,只笑吟吟地让了座,上了茶。
隗顺坐在椅子上,接过茶碗捧在手心里暖着,眼睛在厅堂里无意识地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半晌他开了口,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周妈妈,大勇兄弟。。。最近可回来过?
周妈妈摇了摇头:大勇?好久没见他了。。。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喽!
那。。。他当时在这边,可有什么衣物留下的?
周妈妈听了这话,眼珠一转,嘴角便翘了起来。她在这行见的人多了,什么样的怪癖没见过?有的客人专喜欢收集姑娘们的肚兜绣鞋,有的客人就爱闻那沾了汗水或精汁的小衣短裈,还有的更离谱,连人家穿过的臭袜子都要。她上下睃了隗顺一眼,心里已经有了数,嘴上却不说破,只道:衣物?那得去翻翻。大勇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他那几身伺候客人穿的里外衣裳好像还搁在库房角落里。。。
隗顺点了点头,脸上压住那一丝急切,转开话题说:那。。。还是像上回那样,找个暗室,看看热闹就行。。。他顿了顿,又道,你忙你的,等找着了再给我送来。。。
周妈妈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顺哥儿来得巧,我们最近新添了个节目,叫039;三英战貂蝉039;!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卖了个关子,保管你看得尽兴。她也不多解释,起身把隗顺领进后院那间熟悉的暗室,推开那扇小门,竹帘还挂着,帘缝里透过来对面屋里的光。她转身要走,隗顺喊住她,凑近半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故作猥琐的忸怩:那。。。大勇的衣物。。。你帮我找找。。。我好看节目的时候。。。他伸出手,手掌虚握了一下,做了个上下撸动的动作,脸上适时地涨红了,偏过头去不敢看周妈妈。
周妈妈噗嗤笑出了声,拿手指虚虚点了点他,又捂着嘴笑,一副我懂我懂的样子:行了行了,顺哥儿放心,我这就给你翻去。她浪笑着退出去,带上了门。
暗室里只剩下隗顺一个人。他靠墙站定,目光落在竹帘后面透进来的光上,帘缝里已经能看到对面屋里的动静了——锦榻设在正中,榻上铺着深红色的绒毯,榻上四个人,三男一女,想来对应的就是三英和貂蝉了。
锦榻正中躺着一个白白壮壮的男人,看不清脸,只看见一身的腱子肉在灯光下泛着油光,两腿大张着。那个女人面对面跨骑在他身上,腰胯沉沉地往下坐,整根阳具没入阴户,只剩下两颗圆滚滚的卵蛋随着二人磨合的节奏被牵引着上下移动,一收一放,像两只不断被捏紧又松开的拳头。
女人身后跪着第二个男人,个子不高,瘦瘦的骨架,可胯下那根东西粗得骇人,像一根削了皮的大萝卜,与他瘦小的身子严重不成比例,看着都觉得荒唐。那根粗物正从女人后庭中缓缓没入,整根插进去的时候女人的腰猛地塌下去,嗓子里爆出一声又长又尖的浪叫,不像演出来的。她叫得整间屋子都在嗡嗡震,那叫声尖锐而连绵,像是被人拿手指捻着一根绷紧的弦来回拨弄。
第三个男人岔着腿站在榻上,正对着女人的脸。此人样貌俊美,眉目风流,一根阳具粉白透红,干干净净的,像一截剥了壳的嫩笋,在那女子嘴里吞吐进出,她嘴唇被撑得大开,口涎顺着嘴角嘀嗒往下淌,滴在身下那男人的肚皮上,混着汗水流成一道亮晶晶的痕。她的头前后摆动得很均匀,像一口永不停歇的井轱辘,每次吞进去再退出来,再吞进去再退出来,节奏纹丝不乱。
三个人在那女人身上各占一穴,各忙各的,前头进后头出,嘴里含着东西还要漏出断断续续的哼声来,哼声里还夹着含混不清的字眼,像是在喊什么人,又像是在骂什么人。整间屋子塞满了那种黏腻的拍打声、水声、喘息声和喉咙深处的闷哼声,混在一起糊成一团,让人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的。
忽然跪在后面那瘦个子猛地抖了一下,腰往前一挺,屁股绷紧了,过了两息才松下来。他慢慢往后撤,将那根粗大萝卜从后庭里拔了出来,带出一股黏稠的白浆,顺着女人的阴户往下淌。他退了两步,有些不舍地看了那女人一眼,然后侧身从门口走了出去。
同时,一个黑壮的汉子又低头走了进来——又恢复了三英战貂蝉的排面组合。他比先前那人高大一圈,肩宽背阔,胯下那根东西又粗又黑,上头爬满了青筋,像一根刚出窑的铁棍。他一进来就直奔女人身后蹲下来,一手按住她的腰,一手扶着自己的东西,对准了那方才被撑开的湿滑的入口,往里一送。女人被顶得整个人往前一扑,嘴里那根粉白透红的嫩笋差点脱出来,那俊美男人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低声说了句什么,女人便重新含了回去,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呜咽。黑壮大汉一上来就大张大合,每一下都撞得女人身子往前一拱,连那被跨骑在下面的白壮汉子都被怼得连哼了好几声,肉与肉相撞的啪啪声密集得像落雨,又快又重,整间屋子好像都在跟着颤。
隗顺隔着竹帘看着这一切,眼睛里落满了那些晃动的肉影、灯影、水光,可心里是空的。那女人叫得再响、那物件儿进出得再狠、那四个人缠得再紧——在他眼里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他看着他们,心里只浮上来一句话:原来活着还能这样活——把身子当成了吃饭的田地,一层一层地犁、一茬一茬地种,种进去的是别人的东西,长出来的是自己的生计。
他们也都在卖力地活着,卖弄得越起劲,挣得就越多,也就活得越久。他不知道他们是心甘情愿还是被逼无奈,不知道他们夜里闭眼的时候会不会哭,更不知道那女人张大嘴叫唤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只知道,他们还在喘气,还在动,还在用自己身上最私密的物件儿换一口饭吃——当初沉大勇也是这么活的。
门外忽然传来周妈妈低低的一声咳嗽,隗顺回过神来。
“顺哥儿,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找来了。”
隗顺赶紧把手搭上裤腰,胡乱拉扯了一下系带,另一只手在衣襟上拍了拍,做出一副“正在收拾”的慌乱样。周妈妈推门进来,目光往他腰间一扫,便什么都明白了,脸上的笑纹更深了一层,手里拿着几件迭好的旧衣裳:“就这些了,顺哥儿不嫌弃就拿两件走。”然后就忍着笑把衣裳塞进他怀里,转身带上门,脚步声挞挞地远去了。
暗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隗顺低头看着怀里那几件衣裳,在昏暗的光线下把手伸过去,一件一件地摸。最上面是一件里衣,细棉的,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纹,针脚细密齐整,八九成新。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熏香味,檀香混着一点茉莉,不浓,贴着衣料若有若无地浮着。那是春风楼给接客的人配的行头,专为了伺候贵人置办的。
第二件是一条短裈,也是细棉的,也是一样熏了香,还带着一股微腥的、属于壮年男子身上特有的味道——像是汗、体温和某种更私密的东西混在一起,被料子裹着闷了许久,味道已经沁进棉线的缝隙里,经久不散。
隗顺把它们迭好放在一边。他忽然明白了沉大勇为什么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这些衣裳是春风楼给他配的行头,不是他的。他穿着它们伺候过不少贵人,沾过不少人的手,被人脱下来又穿上去,穿上去又脱下来。它们是好料子,熏了香,可它们从来不属于他,他也不想带走。
最底下是一件灰青色的粗布短褐,样式像军袍,但做工粗糙,针脚潦草,胸口那片磨白是故意做旧弄出来的。借着暗室里微弱的光,看见前襟和胸口位置有几处干涸的斑痕,布面硬邦邦的,他认得那是什么。沉大勇说过有次客人非要他穿军装伺候,他穿了!躺在那被客人肏,自己扳着腿,客人站在榻下一边肏着,一边撸弄榨取着那根硬挺的象牙阳具,在那身他曾经视为骄傲的军装底下,在自己身上,把最后一点属于他自己的东西挤了出来。后来干了,就硬在了衣料上。
隗顺把三件衣裳一件一件迭好,贴胸揣进怀里,衣裳贴着心跳的地方,隔着衣料传来一点点温度。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打开门走出去。周妈妈正在厅里坐着喝茶,见他出来,脸上一副完事了的笑。隗顺付了银子,故意红着脸,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那种做了亏心事怕人知道的样子,叮嘱道:周妈妈。。。今日这事。。。你可千万帮我保密。。。
周妈妈拍着胸脯,笑得眼角纹路堆成了菊花:顺哥儿放心!我这嘴严实着呢,你只管放心来玩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