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虽然天阴,但并不寒冷。
草地上风很大。
瑞肯举着线轴跑得气喘吁吁,风筝在高处晃来晃去。
薇洛跟在后面,米白色的裙摆被风吹拂,万千缕发丝随风肆意翻飞,在灰调的天幕与碧绿草甸之间,漾出一片流动的金色。
在房间里躺了两天,终于能出来活动活动了。
布兰坐在轮椅上,眼睛却一直跟着风筝。
石桥上,罗柏和席恩并排走着。
“波顿和霍伍德又为那块地吵起来了。”罗柏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全是烦躁,“明明三天前就划清楚了,现在又来搞小动作。”
席恩哼了一声,“波顿家族那帮人向来恶心,你要是想省事,直接让灰风去咬他们一嘴。”
要是能这么简单就好了,真是难缠,罗柏有些烦,他的目光忽然被远处的身影吸住。
草地上,少女正追着风筝跑。
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精灵,干净、明亮,连灰蒙蒙的天气都柔和了几分。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眼底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温柔得不像平时那个冷着脸处理政务的少狼主。
席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立刻嘿嘿笑了,“看呆了啊,整个北境都在传,来自西境的美人把咱们少狼主迷得几天不出门。啧,爱情啊——”
“闭嘴。”罗柏结结实实一拳砸在席恩肩膀上。
席恩夸张地举手投降,“好好好,下次不说你心肝了,行了吧?”
正绊着嘴,一名侍从来禀报,“少主,兰尼斯特家的人来访。”
罗柏眉头微皱。
他很快来到接见厅。
大厅里站着一个金发蓝眼的少年,比他矮一点,身形清瘦,那双眼睛并不友善,带着明显的敌意,上下打量着他。
“我是马丁·兰尼斯特。”马丁开门见山,声音冷硬,“我来接我妹妹,她在哪?”
罗柏微微一顿,随即礼貌地伸出手,“我听薇洛提起过你,你是她三哥。初次见面,我是罗柏·史塔克。”
马丁看都没看那只手,只是扯了扯嘴角,又问了一遍,“我妹妹,她在哪?”
罗柏感受到那股毫不掩饰的恶意,慢慢收回手,走到主座坐下,“我已经派仆人通知薇洛了,你请便。”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薇洛走进来,一眼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三哥!”她高兴地冲过去。
马丁转过身,激动的抱住妹妹,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满眼心疼,声音都软了几分,“都瘦了。”
“没有。”她笑着摇头,“旅行可好玩了。”
罗柏在看到少女被抱住的那一刻就已经站了起来。
就算是亲哥哥,也不行。
他走到薇洛身边,站得很近。
简单拥抱过后,薇洛松开手,退了两步,自然地和罗柏站在一起,“二哥,这是我的未婚夫,罗柏·史塔克。”
马丁看着妹妹脸上藏不住的笑意,心里嫉妒得要命。
她喜欢这个人,她居然喜欢这个人,她怎么能喜欢别人呢。
来的路上他还幻想过,妹妹会哭着跟自己说不想接受联姻,可现在,他骗不了自己。
嫉妒和疯狂的念头几乎要冲破心脏,可脸上还是挤出一点和善的笑,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我知道。”
罗柏开口,“我们刚才已经说了几句,认识了。”
薇洛点点头,“三哥,你怎么突然来了?”
马丁不可能说出真正的原因,只是编了个借口,“母亲让我来的。她因为太想你,病倒了。”
她脸色一变,“前段时间母亲来信还好好的,说她和父亲去了君临,怎么会生病?”
“大概是水土不服。”马丁继续说谎。
薇洛非常担心,几乎立刻决定,现在就回君临。
罗柏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别急,兰尼斯特夫人会没事的。我让人安排护卫和行囊,很快就能出发。”
-
城外。
薇洛与瑞肯、布兰、鲁温学士、席恩一一道别。
瑞肯揪着她的裙摆不肯松手,她蹲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下次再带你一起放风筝。”
又依次摸了摸灰风、夏天和毛毛狗(瑞肯的冰原狼)的脑袋,三头冰原狼都乖乖地蹭她的手心。
薇洛站起身,抬头看着罗柏,“等我到了君临,我会去拜访史塔克公爵,看望珊莎和艾莉亚。或许在君临,或者路上,我还能遇到史塔克夫人呢。”
罗柏的声音有些哑,“我舍不得你。”
她笑了笑,伸手点了点少年的鼻尖,“等史塔克夫人回到临冬城,你可以趁没事的时候,来西境找我。下次相见,或许是个天气晴朗的日子。”
“我会的。”罗柏看着她,眼神专注而悲伤。
真可怜。
但大庭广众之下,她哥哥就在一旁,她不能亲亲他,只能摸摸他的脸颊。
罗柏低下头,把脸更贴近她的掌心。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五指轻轻收拢,他闭上眼睛,像是要把这点温度刻进骨子里。
“不要太思念我,亲爱的未婚夫。”薇洛踮起脚,在他耳边极轻地说,“也不要背叛我,我喜欢干净的。”
罗柏低低地笑了一声,在她指尖印下一个极轻的吻,“一定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