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1 / 2)

潇夜吟 1440 字 7小时前

直至檐下风灯初上,暖阁内的密谈才算落定。

林墨打起厚重的毡帘退到外廊,恰迎上面带春风的沉清然与萧衍。

沉清然刚为侯府争了天大的脸面,连带着步履都透着几分矜贵。他手中玉骨折扇轻敲掌心,眼风扫过刚从里间出来的林墨,语调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傲气:“林总管日夜操劳府内琐务,怕是还未顾得上看二公子高中会元的金榜吧?”

换作往日,林墨定要言语试探几番。但他此刻骨血里还沸腾着与叶绯“死生相托”的隐秘余温,掌握着这座府邸最大的底牌。面对沉清然的挑衅,他只从容退开半步,让出廊道。

两人视线交汇。林墨眼底浮起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那目光短促地从沉清然引以为傲的面庞上掠过,像是在看一个为了几块糖果沾沾自喜的蒙童。他连反驳的兴致都没有,只温言道:“先生劳苦功高,快些进去吧。”

那转瞬即逝的优越感刺得沉清然眉头一跳。他握着折扇的手指骤然用力,心底莫名打了个结。

还未等他细究,屋内的侍女打起帘子,传出允准入内的声音。

沉清然与萧衍停住脚步。两人回府时皆刻意沐浴更衣,洗去了一身尘土,特意换了最衬身段气度的崭新直缀,衣角甚至熏了清雅的柏木香。整理妥当后,两人才一前一后步入暖阁。

内室热气氤氲。叶绯倚在贵妃榻上,一旁的侍女正将白瓷盏端走。那盏里剩了一半的乳茶,散发着牛乳混着红枫糖的甜香——这味道太熟悉,一闻便知是林墨亲手调配的方子。

榻上的叶绯并未起身更衣,仍穿着那身水色的家常对襟软纱。她斜靠着隐囊,发髻云鬓略显蓬松,几缕碎发黏在修长的脖颈侧边。原本严丝合缝的领口,最顶端的那颗珍珠盘扣松开了一寸,露出一段冷白细腻的肌肤,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慵懒与倦意。

这幅毫无防备的模样,绝不是面对下属的姿态。

屋外的寒气被阻隔在厚重的帘子外。沉清然的视线在那颗松脱的盘扣上定了一瞬,原本敲击掌心的折扇硬生生停住,扇骨在掌心压出一道深红的印子。萧衍则立在沉清然身侧,呼吸重了半拍,垂在腰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进袖口,攥住了布料。

满腔准备好的表功说辞,在这间弥漫着另一个男人甜香气息的屋子里,瞬间发酵成了一口泛酸的浊酒,卡在两人的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叶绯并未察觉这两人刻意修饰过的矜贵下,正翻涌着何等酸涩的暗潮。听闻会元捷报,她眼角眉梢皆染上明艳的笑意,径直从贵妃榻上起身,毫无顾忌地将两人的手一左一右握进自己温软的掌心里。

“太好了,太好了……也算是给我们平远侯府争气了。”

细弱的体温顺着交迭的肌肤贴递过来。萧衍原本死死钉在那盏林墨残茶上的视线,瞬间被打散了焦距。满腹的暗气在碰到叶绯手心的那一刻,尽数化作了翻涌的酸楚。他垂下眼,眼眶登时泛起一圈控制不住的红。赴考前她那句殷殷嘱托还在耳边回荡,少年手指猛地收紧,反握住那只细软的手,身体本能地前倾,胸腔里叫嚣着想直接将眼前这人用力揉进怀中。

但他死死克制住那步僭越,嗓音发哑:“不给嫂嫂丢人了……嫂嫂放心就是。”

站在另一侧的沉清然,腹中原已盘算了百般说辞,正准备旁敲侧击林墨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竟敢端出那副正宫般的大度姿态。可叶绯那含笑的眼波刚一递过来,他脑子里那些弯绕的算计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他任由叶绯握着自己的手,目光却直白地、不受控制地黏在了她的嘴唇上。那唇瓣方才饮过甜腻的乳茶,此刻还泛着微亮的水光,透着一股不自知的诱惑。沉清然呼吸微沉,眸底满是不加掩饰的痴迷,连带着回应的声线也染上了缱绻的暗哑:“少夫人所托,在下自然尽心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