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难不成有隐急(新增)(1 / 2)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当年,子芳哥曾寄来书信,道公事缠身脱不开,无缘赶来相聚,所幸廖婶赶在年节前夕来了。

廖婶看着双奴长大,是她半个至亲家人。有亲人在堂,终究是旁人替代不得的。

双奴犹记及笄那年,廖婶打趣她何时觅得夫婿回来,双奴彼时羞怯,尚未可知。

而今她结得良缘,廖婶自然高兴。

再度相聚,双奴也欣喜。

道是寻常。

初春,廖婶牵挂家事,回了蜀地。

铺子生意兴隆,尤姜筹划了分铺。双奴顾不得心中低落,开始打理铺中琐事。

待香妆铺诸事步入正轨,双奴重新操持起书阁生意,于杭州开设文枢阁。

原本的香妆老店,便彻底由尤姜悉心打理。

二人各司其职,两门生意稳妥下来。几番商议,渐渐生出往外拓展书阁和香妆生意的打算。

南昌扬州有书阁作为依托,顺势铺开香妆业态,更为稳妥便捷。

第四个年头,双奴和尤姜去了扬州一趟,安顿事务。

第五个年头,两人欲往南昌,熊单却因清剿倭寇受了重伤,尤姜不得不留下。

双奴带着夏安一起去了。

路途迢迢,曾越放心不下,安排了田横和数名差役一路随行。临行前,叮嘱她起居行路,末了问询她何时回来。

双奴亦是难舍,应允他会早日归来。

快要登船,曾越将她拥入怀中。船上众人皆在等候,目光灼灼。双奴不由轻轻推搡他肩示意松开,最后顶着重重目光,垫脚往他唇上吻了吻。

转眼入夏。

按察使司素来有规有度,平日各官员点卯放衙却总要晚些。倒不为别的,一司主官尚未退堂,底下的一众官吏自然不敢先行散值。

这日,有衙役匆匆入内禀报要事,不过片刻,主官便率先离任。一干属官见状皆心头一松,暗自忭雀,总算得守得时辰,可准时退衙了。

早几年,双奴凭借多年经营积蓄,在城中购置了一座雅致宽敞的三进宅院。自此,曾越便从行署搬出。

此事没少被熊单当众明侃戏谑,笑他身居高位却靠着夫人营生安家。

曾越不羞不恼,坦然承认夫人能干,得妻如此,毕生之幸,靠夫人亦是实情,无可避讳。末了又暗讽熊单心胸狭隘,妒人顺遂。

家中来报,曾越以为是双奴归来,匆匆赶回宅子。

进门却见站着的是张子芳。

他面上淡了几分。

张子芳浑然不觉,久别重逢满心热忱,上前伸手相拥,语气夸张。

“行简,多年未见,我可真是挂念至极!”

曾越手按在他肩上,隔开他。“我有家室,自当守距。”

张子芳神色古怪地打量他一番,哭笑不得。

“有必要么?搞得我跟你有染似的。”

曾越撇了他一眼,没理,移步入厅。

张子芳紧随落座,自顾自念叨:“来了许久,怎么不见双妹?”

“双妹二字太过亲昵。”曾越淡淡提醒。

张子芳听得发笑:“我和双妹自幼相识,这般称呼多年,何来不妥?说句实话,当初若不是我奉旨外放,说不定与双妹成亲的是我呢。”

曾越看向他重申:“张子芳,她是我妻子。”

张子芳腹诽还真动气了,忙举手讨饶:“好好好,我胡言乱语。你和双妹良缘天定,恩爱不疑。”

知他性子如此,曾越没计较,简要叙说近年二人近况。

张子芳感慨双妹如今出息了,心里替她高兴。

此番张子芳是调任回京途中,绕道杭州来探望他们,公务在身不能多做耽搁。听闻双奴远出未归,怕是无缘相见,难免心生遗憾。

七载阔别故人,二人温酒叙旧。酒过三巡,张子芳已然醉意沉沉,犹自执壶倒酒,嚷嚷着继续痛饮,话未说完,便头一歪趴在了桌上。

曾越揉了揉额角,吩咐人送他去厢房歇息,又命厨下熬煮解酒汤。

次日,张子芳酒醒,吵嚷着要让曾越陪同自己遍游杭州山水风物。曾越公务繁忙,命侍从陪同,张子芳喋喋不休,说什么情谊淡了,不复当年。

即将放衙之时,张子芳特意去了按察司衙门寻人。

他满脸得意:“这下总没理由推脱了吧?带我去瞧瞧双奴亲手开设的铺子,到底是何等繁华气象。”

到了香妆铺,张子芳半点不客气,笑着对尤姜直言“记账在曾越头上”。

尤姜笑道:“既是双奴义兄,看中什么尽管取便是。”

巷道里,月色笼罩。

张子芳忽然轻声道:“像不像京城临别那晚?”

曾越闻言心头微动,想起那夜。正是张子芳托他照顾双奴,才有了后来。

经年往事历历在目,他眉宇舒展,应声:“嗯。”

张子芳步履轻快:“我明日走了。”

曾越道:“一路顺风。”

二人相视一笑,经年情谊,尽在不言之中。

张子芳走后,曾越又恢复了惯常的节奏——上衙、理事、批卷,日复一日。

这日申时刚过,府中管事忽来按察司寻他,言明来由:“夫人走前吩咐过,若是她届时未归,便命府中今日备好佳肴,为大人贺寿。”

曾越方才恍然记起,今日正是四月十六。

回了宅子。

侍女端来一碗长寿面,素面清汤,点缀细葱,寻常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