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知宁开门时,成治差点拔刀,指着他结结巴巴:“你、你……”
“你什么你,”但知宁无奈叹气,“我是你师兄,如假包换。”
“你怎么会变成妖的,哪儿学来的?”成治满脸怀疑。
但知宁张口就来,指着烬渊说:“他给的符文啊,哎呀,别问了,我们先出去要紧!”再问就露馅了。
他能感觉到烬渊看自己的眼神越发异样,那种“不认识”的疏离感越来越强烈。
此刻他对村子的感应更清晰了,却也更困惑,这里明明有妖,却又不像“活”的。
“这是怎么回事?”但知宁问烬渊。
烬渊淡淡道:“我原以为有妖要飞升,想过来指点一二,下来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要飞升的妖。”
但知宁望着街上往来的“妖”,突然朝着狸猫婶子家跑去。
婶子见了他,笑着打趣:“阿宁,怎么变成小狐狸了,尾巴藏哪儿了?”
上千年的妖竟没识破他的伪装,真是可笑。
“你早看出来了,”但知宁心里的疑惑顿时落了地,转头问烬渊,“那为何不带我们出去?”
“我只是觉得有趣,你们自己找到出路岂不是更好?”烬渊挑眉。
但知宁正想反驳,成治凑了过来,被他一把按住:“别出声。”他压低声音,“这里的妖,恐怕都已经死了。”
成治差点跳起来,被但知宁死死捂住嘴:“小声点!”
“什么?”成治挣脱后嘟囔,“他们都已经……那怎么办?”
“妖也有心念,能安眠已是好事。”但知宁急道,“若让他们知道真相,心痴念,我们怕是要困死在这里。”
“有我在,你们死不了。”烬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成治还想说什么,被烬渊抬手一拦,指尖在他嘴前虚抹一下。
“聒噪!”
成治顿时张不开嘴,只能瞪着眼睛比划。
三人刚走到街心,一阵风过,路两旁突然站满了妖,将他们团团围住。
“我就说说而已……”成治用眼神控诉。
“有些话不能乱讲,这跟许愿没两样。”但知宁头疼不已。
狸猫婶子上前一步,目光灼灼:“阿宁,我们是死了吗?”
大约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既然瞒不住,也没办法。
但知宁只能点头。
“为何而死?”婶子追问,“我们这里有这么多大妖,怎么可能死了还困在这里?”
“我不知道。”但知宁如实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婶子激动起来,身后的妖也跟着躁动,“村里只有你能出去,还随便带人进来,你爹娘当年为了护着村子,拼了性命挡住那些捉妖师和修仙者,他们是为我们死的!”
一个虎头妖接着骂道:“就是,你爹娘用命换了我们的安宁,你现在倒好,不仅不护着村子,还带外人来,你对得起你爹娘吗?”
“我们平日里待你不好吗,有好东西都想着你,你要出去就出去,要回来就回来,我们何曾拦过你?”另一个妖说道,“现在让你像你爹娘一样护着我们,怎么就不愿意了?”
但知宁越听越怒,胸口起伏着,指着众妖厉声道:“你们怎么有脸说,人家爹娘为了保护你们而死,你们怎么敢要求人家孩子也要牺牲?”
他喘了口气,眼神冷得像冰:“就算我是那个妖族但知宁,也没这个责任,他爹娘为了保护你们死了,你们转头就想把他也推出去当祭品,平时装得对他多好,原来就是养着他,等着有一天让他步他爹娘的后尘?”
狸猫婶子被问得一噎,随即梗着脖子狡辩:“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这村子不能散!”
“不能散就该牺牲他?”但知宁冷笑,“你们的命是命,他的命就不是了?”
“够了!”烬渊突然开口,指尖窜起一簇幽蓝中带着金色的火苗,瞬间扩大成火圈,将众妖围在中间。
火焰明明灭灭,却带着焚尽万物的威压,逼得妖们连连后退。
烬渊盯着火圈里的妖:“所以你们就利用一个孩子,来换自己苟延残喘?”
火圈越收越紧,妖们的身影开始扭曲。
狸猫婶子终于撑不住,哭喊着求饶:“饶命啊,我们也是没办法啊,妖在人界本就难活,这里灵气稀薄,每隔千年就有雷罚降临,我们根本扛不住!”
“但知宁家是九尾狐,祖上跟神族有渊源,只有他们的血脉能引开雷罚……”一个老槐树妖颤声补充,“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他不就在这里吗?”婶子指着但知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就是九尾狐,让他……”
“我不是。”但知宁打断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是人,不是你们口中的九尾狐,更不会替你们挡什么雷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