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生前常爱与我说故事听,锦娘记得‘青鸟衔环’、记得‘灵蛇衔珠’,自也记得知恩图报理所应当,当年若不是娘娘特地请宁国公前去接应,我颜家众人早已死在灵光寺中,岂能还有今日富贵,更莫说陛下和娘娘这些年对颜家的各种照拂,锦娘一直记在心中。”颜子衿阖上眼顿了一下,旋即又继续道,“我知晓娘娘仁善,您做这些事不图回报,可此恩,颜家绝不能忘。”
“若说还恩,你哥哥这些年做得足够多,何必再要你一个姑娘家来为此考虑。”
“锦娘不仅是颜家的女儿,还是大齐的子民,”颜子衿抬头看向皇后,“汉王之乱当初给大齐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锦娘当时尚未出生,自然不知,但您是清楚的。先皇遗诏被太后藏匿不知去向,再加上汉王主动伏诛,为稳定朝堂,众人这才默许陛下登基,可所谓先皇有意立汉王为帝,甚至已经为此改了遗诏的传言仍旧不绝于耳,三皇子等人如今这般明目张胆,不就是仗着此事疑云未定。”
“此事自该有他人去解决,何须让你——”
“娘娘,江柔已死,事到如今除了我,谁还有办法补完剩下的遗诏。”语罢颜子衿看向龙榻上仍旧昏迷不醒的男人,用力咬了咬下唇,似是下定了决心般,继续开口道,“娘娘,您难道忍见陛下被此事纠缠,您难道忍见太子将来……也被冠上得位不正的名号,若无遗诏,明贞皇帝的前车之鉴,您不会清楚,无论如何大齐绝不可再乱了。”
话语刚落,殿外顿时传来动静,颜子衿回头看了一眼,旋即重重一把握紧了皇后的手,故作急切地提高了声音:“娘娘、娘娘,请娘娘恕锦娘逾矩,我哥哥——我哥哥尸骨无存,颜家如今只能靠着两个幼弟苦苦支撑,念及颜家今日近况,锦娘实在不得已为之,太子妃殿下已经告诉锦娘朱墨一事,还请娘娘告知其所在,让锦娘救一救颜家——”
“锦娘你——”
没想到颜子衿竟在这个时候将朱墨之事说出,皇后顿时急得伸手要去捂住她的嘴,可颜子衿不知怎的,只是一个劲的哭求,就在此时殿门被人从外一把推开,华服金钗的妃子静静站在门口,她的身边跟着季祈云和明希公主,他们身后跟着一众宫人,皆垂首默立。
季祈云脸上一如既往地平静,而明希公主脸上却还保持着震惊的神色,想来刚才颜子衿的哭求他们在外面都听见了。
颜子衿自然也被身后的动静吸引,殿门被推开的瞬间她便立即停了话语,回首看着几人,脸上的泪水早就不知在什么时候止住,起身稍微理了理衣袖,颜子衿朝着妃子拜道:“见过梁贵妃。”
“到了给陛下诊脉的时候,本宫便带着太医来了。”梁贵妃语气仍旧是那样波澜不惊,她抬脚走入内殿,季祈云和明希公主紧随其后,他们之后还有一位太医亦步亦趋,至于其他人,皆规规矩矩地待在外面。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
“儿臣见过母后。”
几人齐齐朝皇后行礼,全然不顾还在一旁的颜子衿,皇后早已敛了神色,抬手示意他们起身:“本宫正与持玉道长商量为大皇子准备祭礼之事,不曾想一时忘了时辰。”
“儿臣听祈瑜说母后请道长下山为皇嫂祈福,怎么道长不在东宫,却来了此处。”季祈云说罢将目光投向颜子衿。
“是本宫让祈瑜请来的,”皇后温声道,
“祈瑜监国,你日日侍疾抽不开身,明希又从未参与过这些,我自不放心她独自上山去,便想着既然道长在此,不如请她来,在这宫里准备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