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33章 一点都不好笑!(1 / 2)

江源和江奇参加了初一以及初一年级段的期末考试, 顺利带回两张很拿不出手的成绩单。

宁荞几个月前刚上岛,被原剧情影响很深,抱着不管闲事的原则, 完全没有过问他们的学习情况。可现在,她心底的隔阂因弟弟妹妹们的主动而逐渐消除, 实在是忍不住,让兄弟俩排着队,给他们讲题。

八仙桌上, 摆着好几张试卷, 上面是红笔布满的叉叉, 惨不忍睹。

江源先开始,一只手托着腮,一只手握着笔, 神色茫然地听小嫂子给他分析答题思路错在哪儿。

他都没好意思说,其实自己答题的时候, 压根就没有思路,完全是随手一写, 写完交卷。

这些天, 江源认真考虑了自己的将来。

不管是爷爷、大哥还是大院里的婶子们,都很爱将文化的重要性挂在嘴边,念完初中,还得继续念高中,家属院的每个孩子们都是按照这样的路走。

可是以江源现在的水平, 根本不可能考得上高中。

别说高中了, 拿到初中毕业证都够呛。

“江源。”宁荞轻声道,“笔好吃吗”

江源默默将叼在口中的笔,放了下来。

江奇看热闹不嫌事大, 噗嗤一下,笑出声。

江珩从书房里出来。

他敲了敲桌子,坐在宁荞身边,对江奇说“把你的卷子拿给我。”

江奇傻乎乎地僵在原地。

他是谁他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我给你讲题。”江珩说。

“不、不用了”江奇结结巴巴的,露出马屁精的笑容,“我等小嫂子。”

桌上一堆错题卷子,就算只给江源一个人讲题,宁荞都有好长一阵子忙活。

等到轮到江奇,她得到几点才能休息

“卷子。”江珩坚持。

压根没给他拒绝的余地。

江奇生无可恋地拿着卷子,坐到大哥跟前。

兄弟俩尽量晃一晃自己被浆糊糊住的脑子,打起精神听。

哥哥和小嫂子,可真是文化人,都已经毕业这么长时间了,说起初中的题目,居然还一套一套的。

江源和江奇不敢不认真听讲,只是好几次开始打瞌睡时,对上大哥的眼神,很艰难地忍住。

再一转头,看见江果果吃着饼干,眨巴着眼睛看他们笑话。

学习成绩好,了不起吗

兄弟俩深深地叹一口气。

学习好,确实了不起。

“江源。”宁荞轻轻柔柔地喊。

“江奇。”江珩重重地喊。

江源和江奇目光呆滞地抬起头。

“有没有在听”宁荞问。

“别龇牙咧嘴的,认真点。”江珩说,“订正之后,我要检查。”

兄弟俩老老实实地点头。

怎么哥哥和小嫂子突然同一阵线了呢

真难缠。

现在老一和老三也开始放寒假,家里的大人就不用再担心江果果中午没饭吃了。

一大早,小丫头躺在被窝里,这样的天气,怎么能舍得早早起床呢只是赖床归赖床,听见小嫂子起来洗漱时,她还是悄悄抬了抬眼皮子。小嫂子会不会揪她起床

脚步声轻轻的,宁荞离开房间,江果果重新合上眼。

但过了一会儿,又是一阵脚步声。

小丫头立马竖起耳朵,是不是大哥来喊她了

“江源、江奇。”江珩说,“起床学习。”

隔壁俩屋,一哥和三哥叫苦不迭。

江果果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大哥来喊自己。

她心满意足地重新将被子裹得紧紧的。

家里学习成绩最好的孩子,果然是能享受最特殊优等的待遇。

早饭后,江珩要和宁荞一起出门。

家里一堆孩子,好处是热闹,坏处是每天和他抢媳妇。

现在安顿好他们仨,江珩终于可以送媳妇去上班。

小俩口一起出了门,宁荞问“你会不会迟到”

“不会,还早。”

和原剧情中冷面的江营长不同,宁荞见到的他,总会笑。

并不是笑得像江奇那样眼睛眯成一道缝,只是眼底染了笑意,淡淡的。

“等一下。”江珩说,“我回去拿个东西。”

宁荞停下脚步,看江营长跑回家。

他肩宽腿长,奔跑时的背影很好看,这一刻,她可以确定,对于江营长来说,这会儿确实还早。

多能磨蹭啊

宁荞独自在大院里溜达,踢着地上的小石子,碰见出门买菜的军属们,便笑吟吟地问好。

“小宁同志。”骆书兰恰好要出门,一眼就看见她,走上前来。

骆书兰告诉宁荞,傅倩然前两天就已经出发回老家了,估计这会儿已经见到爷爷奶奶。

说来这孩子也真是让父母操心,前段时间刚和姓陈的知青处对象,傅政委让她回老家见爷爷奶奶,她没同意,他们老俩口还想着让她回远房亲戚家住一段时间,后来陈文的事败露,才终于打消念头。本来以为这事结束了,可现在风言风语慢慢淡了,工作也开始稳定,她倒又一时兴起,要回老家散心。

骆书兰知道不应该干涉孩子们之间的事,这阵子便将一切看在眼里,并没有多说什么,可她心底清楚,闺女有这样的变化,是因为宁荞。

“你给倩然写的信,她一直锁在抽屉里,时不时拿出来看好几回。这次给你写完信,她像是想明白什么,收拾行李时还去找她爸撒娇,说了不少好听的话,终于把老傅给哄开心了。”

家丑不可外扬,骆书兰和傅政委就算是再生气心疼都好,在大院其他人面前,也不会表露半分。可现在,她对着宁荞,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他们的闺女,过去什么都好,就是被宠坏了,没经历过挫折,遇事脑子拎不清。上次请假,这次回老家,都是想要逃避现实,可做父母的,也拿她没办法。

“我们家老傅,上了大半辈子战场,也算是战绩不菲。偏拿这个闺女没办法,在家里感慨,自己打了几十年胜仗,怎么就教出这么一个逃兵。 ”骆书兰感慨道,“你喊我一声书兰姐,但其实你和倩然一般大。我们家倩然是被宠大的,你又何尝不是呢”

宁荞笑着说“经过这件事,倩然肯定已经想明白了,只是还得慢慢消化。书兰姐,给她一些时间吧。”

宁荞和骆书兰正说着话的时候,江珩出来了。

江珩给宁荞带了一副部队发的手套,之前一直没有拿出来用,找了十来分钟。

这是一双草绿色的手套,皮毛一体,内胆是真羊皮的羊毛。

他握着宁荞的手腕,给她戴上“大吗”

宁荞晃了晃手,是很明显的大,她研究了一会儿“很暖。”

“太厚了,得捂出汗。”骆书兰说。

“不会的。”宁荞笑道,“骑车的时候戴嘛。”

岛上气候好,可骑车的时候速度上来了,还是有点冷。

这手套一套上,裹得不算严丝合缝,还能钻进来一点点风,正正好。

宁荞伸长了胳膊,里里外外看着这副手套“真好看。”

江珩帮她将手套上的卡扣扣紧“送你了。”

宁荞喜欢得不得了。

江珩低笑。

一双手套就能逗得她这么欣喜,得尽快多安排一些礼物。

江营长还来得及,可宁荞再晚点出门就得迟到,她看一眼手表,连忙跟骆书兰道别,往自行车棚跑。

江珩跟上她的步伐“我送你。”

“你送我怎么送”

“骑你的车去。”

“然后呢”

“我再骑回来。”

骆书兰看着这小俩口腻腻歪歪的背影,也是打心眼里高兴。

还记得那会儿小姑娘结婚,她和蒋蓓蓉全程都在边上帮忙。办婚事那天,宁荞始终是一副状况外的神情,不娇羞,也没有仰慕,为了让父亲和哥哥放心,只乖巧地按照婚礼的流程,懂事得让人心疼。在私底下,骆书兰和蒋蓓蓉还有些担忧,这小俩口,一个不懂体贴,另一个也不像是动了心,一辈子这么长,真要凑合着过

可现在看来,是她们多虑了。

不远处,小俩口还在商量着。

“那不行,你骑我的车回来”宁荞的语气软软的,“我下班要走回家,到时候天都黑了。”

江珩失笑“我再去接你”

宁荞眨了眨眼,懵懵地看他。

可江珩已经握住她的手腕“再不走,就真要迟到了。”

江珩将媳妇送到学校,又骑着她的车回清安军区。

宁荞的车,那时是程旅长给儿子买的,程旅长还把小儿子当成孩子,买的车,尺寸比较小。后来真见到这辆车,董晶梅还顺便数落程旅长一顿,儿子的个子蹭蹭窜,幸好这车被宁家买走了,要不然,他们儿子骑出去,还得闹。

当时江珩是听董晶梅说了一嘴,没放在心上。

送媳妇去的路上,他的腰间轻放着一只小手,思绪有些乱,也没多想。

这会儿独自骑着车回来,他终于意识到,这车小是真小,蹬着的时候,腿都得屈着,很难施展开。

骑进军区时,江珩就指望着,别碰见贺永言。

“江珩”

“那是江珩吧你们快看看”

江营长

怕什么来什么。

他面色如常地停下车,锁好之后回头。

贺永言笑出声,上前研究这辆车。

边上的战友们不敢笑,只能崇拜地看着他。

要不说贺永言和江营长关系好呢,嘲笑人的时候压根就不带收敛的。

战友们很懂得看人眼色,为了等一下操练的时候能舒坦些,现在绝对不能惹江营长。

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转身,“咻”一下溜走。

走到半路,还碰见唐副营长。

唐鸿锦已经养好伤归队,见他们这副神色,问道“怎么回事”

战友们指指后边的江珩,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又拍了拍唐鸿锦的胳膊“唐副营长,你这伤怎么样了”

唐鸿锦转了转手腕“好多了,还能掰手腕。”

“那就试试。”战友笑道,“唐副营长伤势刚好,这可是我能打败你的唯一机会。”

唐鸿锦扫了他一眼。

战友愣了一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不早了,大家赶紧去练兵场。”

等到走远了一些,他们几个才小声嘀咕。

“跟唐副营长说话,也得客气点。”

“我以为他比江营长好相处”

“好歹也是咱们的副营长,你跟他称兄道弟的,不太合适。”

唐鸿锦用另一只手,捏了捏自己受过伤的手腕。

隐隐有些疼,但不打紧。

休息这么长一段时间,前阵子归队,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操练,连下属都开始对他没大没小。

还是应该尽快正式开始训练。

这样才能树立好威慑力。

唐鸿锦加快脚步。

江珩和贺永言落在后边,慢慢地走。

“你这车”

“贺永言。”江珩平静道,“同样的话,不要重复说,很吵。”

贺永言

“你上次说三天后请我去你家吃饭的,怎么到现在还没消息”

“最近家里事多。”江珩说,“等我媳妇放假。”

贺永言又忍不住翻白眼。

他听江奇说,家里的活儿,他们从来不让宁荞干,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还要等宁荞放假才能去吃饭

“你干脆说等明年。”贺永言没好气道。

“好,就明年。”江珩语气平和。

贺永言本来就憋屈,这会儿更要气炸了。

今天运气背,一大早出门,碰见播音站的罗琴。碰见也就算了,他是个有风度的男同志,既然已经面对面,就好声好气和人家打了个招呼。

没想到,人家装作没听见。

罗琴身旁的同事倒是看不过眼,问她为什么不搭理他,她倒好,说不认识。

这叫不认识

贺永言憋了一肚子气,好不容易看见江营长骑着小一号的自行车,心情才好一点。

现在又自己找气受了。

“就后天吧。”江珩拍拍他的肩膀,“说明年是开玩笑的。”

贺永言

都说多少次了,他的玩笑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这学期的最后一天上班,宁荞将所有档案资料整理好。

她做事细致周全,自从来到人事办之后,其他同事们就闲下来,每天喝茶聊天,到点就下班,美滋滋的。

自从那次被宁荞被冤枉帮助江果果舞弊的事过去之后,孙老师稍微消停了些,不敢再针对她了。

倒不是觉得不好意思,主要是,她担心自己被牵连。她听人说,宁荞不断地给校方施压,要求一个公道。其实真没必要,公道只是一时的,有时候把委屈咽了,给袁校长一个台阶,到时候得到的好处更多。就拿这教师的岗位来说,只要她温顺一些,听从校方安排,最后袁校长肯定会让她成为一年一班的教师。

至于语文组的纪龙,一时想岔了而已,经过这回,他被同事们指指点点,也得到了教训,难道他真要让他受处分

孙老师冲了一杯茶,对着杯壁轻轻地吹“你们不知道吧,其实纪老师和袁校长家里是有点亲戚关系的。”

这事还真没多少人知道。

人事办的教师们一脸好奇,凑上去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袁校长的爱人有个哥哥,也就是袁校长的大舅子,他不是和袁校长的爱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听说小时候,他和妹妹跑到集市上去玩,一不小心走丢了,家里急得不行。”

“后来呢找到了”

孙老师笑了笑“几年前才找到,丢的时候才八岁,找到的时候,都已经四十多了。”

“一丢就是三十多年,也怪可怜的。”

“那纪老师呢是这个走丢大哥的儿子”

“如果是他儿子,就不能说是有一点亲戚关系了。”孙老师抬了抬眉,继续道,“袁校长的大舅子被认回来之后,一直和过去的养父养母有来往。纪龙是他养父母那边的亲戚,说是养父母的外甥,从小家里穷,特别会念书。袁校长的大舅子就让他帮忙,给安排一份工作。”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闲聊,不会刻意背着宁荞。

她一边整理档案,一边听着孙老师的话。

“这关系太远了吧算哪门子亲戚”

“关系远归远,可交情是实打实的。当年袁校长的爱人弄丢她哥哥,几十年来,一直被父母怨恨。她心里愧疚,现在父母要求他给哥哥养父母那边的亲戚找一份工作,也算了了她的心头大事。”孙老师看一眼宁荞,“袁校长的爱人也怪可怜的。”

宁荞单手托着腮,随口问“袁校长的爱人比她哥哥小几岁”

“听说小四岁。”孙老师见她终于加入话题,便热情地回答,“本来兄妹俩的关系是真不错,可惜”

“三岁的小孩把七岁的小孩弄丢,被父母怨恨大半辈子”宁荞喃喃道,“他们父母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