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真是只很聪明的小狗。
贾斯珀一直这么觉得。
她知道忍耐和沉默是避免伤害的最好方法,也很清楚适时地讨好比什么有骨气的反抗都管用。所以,她总能在别人真正不耐烦之前,递来一个讨巧的笑,把原本快要烧起来的情绪,轻轻巧巧地按下去。
这应该就叫住“明哲保身”吧?
多有意思啊。
贾斯珀想过很多次,她到底怕不怕自己。有时候像怕的,下意识地躲闪、逃避,可有时候又不像,她那双眼底总有点几乎辨认不出的倔强。
就是这种半明半灭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想凑近一点,再近一点,看看她到底会在什么情况下,再度烧起来。
但她甩开他的手,在人群里逆流跑向甲板的样子,真让他有点不高兴了,而且直到舞会结束,她都没有回来。
他看着她从楼梯口的方向走过来。低着头,像在找什么。披肩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头发有点乱,后颈和肩线在灯下裸露出一小片,黑裙把她的皮肤衬得更加白腻。
他等她走近,才开口:“你和陆延干什么去了。”
她明显吓了一跳,脸都白了一瞬,又迅速镇定下来,张了张嘴,像要解释,又像要撒谎。
贾斯珀有点想笑。世真大概不知道,她每次准备撒谎前,都会先眨两下眼,再把视线往下压。
很可爱。
可他现在没心情夸奖她。
她身上阻隔剂的凉味和那股厚重的乌木香丝丝缕缕地纠缠在一起,不停刺激着alpha骨子里的暴戾因子。她难道不知道,alpha和omega在发情期留下的信息素味道,是很难用普通阻隔剂清除掉的吗。
那种味道会渗进肌肤中,缠在发丝里,像一道挑衅般的标记,嚣张又暧昧。
“你没听到我说话吗,世真。”他问,“你们离开了那么长时间,去干什么有意思的事了?怎么不带上我啊?”
她抬起眼:“陆延不舒服,我去给他找船医了。”
“他也发情期提前了?”
我心里一惊。
他知道不知道陆延的家族遗传病?说,还是不说,这真是一个问题。贾斯珀这个人有时候精得跟鬼一样,我只要犹豫一瞬,他就能顺着我的表情扒出十个版本。
“嗯?”他又问,声音软下来,像哄小孩,“为什么又不说话了?”
“我也不知道呢,哈哈哈。”
遇事不决,装傻为上。
“你不知道?”他微微倾身,凑近我,“世真啊,你知道你撒谎的时候很明显吗。”
“……”
可能吧。
但我现在真的很累了,真的没力气在这里跟他玩什么话里有话的游戏了。
我沉默着,良久才开口:“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说了啊,我想知道你们干什么去了。”
我重复刚才的说辞:“陆延不舒服,我去给他找船医。”
“然后呢?”
我突然想尖叫,想大喊,想仰天长啸。然后呢?没有然后,哪有什么然后!然后就是我给他扎了一针,他现在正窝在被子里睡大觉呢!你还想听到什么?我们难道还能在易感期里跳了支贴身舞吗?
但贾斯珀显然不打算放过我。
“你在他旁边待了很长时间吧。你知道自己身上有他的信息素味道吗?普通的阻隔剂是清除不掉的。”
我有些困顿的大脑缓慢处理了一下他的话。
……哦,所以呢?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不会来找我。”他忽然换上一副很伤心的表情,眼眸变得湿漉含着碧色,放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大家都在和舞伴跳舞,就我自己在那里。”
“我在陪着陆延。”我下意识地道歉,希望他能就此揭过这个话题,“没注意时间,抱歉。”
“照顾他的话,医生去就好了。你留在那里有什么用呢?”
“……”
他哪来那么多问题?我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退不步了,为什么还是要问个没完没了?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不照顾他,我的命就没了。怎么那么想参加那个松弛舞会,到底有什么好扭的?
一群傻x、脑残、神经病,都去死吧!
我忍无可忍,声音提高了些:“他是我哥,我当然要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