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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寝宫。

窗外的凤尾竹随风娑娑作响, 金色阳光点点从窗棱跳跃而来,洒在姬华和卫弃身上。

此时,红衣的美人两颊生晕、眼泛春水, 正以一种看似十分强势的姿势, 将白衣如仙的男子按在地上,男子仿若被强迫, 却一直在笑。

卫弃甚至主动换了个姿势, 让姬华更省些力。

他笑道:“王后, 虽说食色性也,但王后此次修炼太久, 若是过于贪食,恐怕对身体不好, 若不然,我不挣扎,王后快点吃?”

姬华涨红着脸, 她本来就饿得快没力气说话,现在又保持这样费力的姿势,更是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卫弃活生生污蔑她。

她咬紧牙,撑着手腕的力量,别让自己彻底栽卫弃身上。

同时瞪向胡说八道的他。

“瞪我啊?”卫弃一点儿也不怒, 他恍然大悟般以指抚额,抬手之间, 白色锦衣混合着特殊银线织就, 在阳光下闪烁粼粼之感,冷淡而华贵。

“也是。”卫弃说,“王后体力不佳, 哪怕要吃我,也该我主动服侍王后才是,那,王后想从哪里开始动手?”

姬华怒目瞪他,倘若目光有力量,卫弃现在身上应该有十七八个洞。

可卫弃偏偏觉得她这副模样好看得紧。

卫弃叹息一声:“罢了,我自己决定请王后吃哪儿。”

说完,他真旁若无人将手放到腰间白玉带上,白玉带乍一看去只是一条极素的玉带,仔细看,却细闪微光,连白玉中都天然蕴着山川纹理,白玉带轻声一响,似乎真要被打开。

卫弃衣裳也随之松了些。

姬华一慌,她根本分不清卫弃什么时候是调戏、什么时候又是来真的,眼下立刻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想往旁边一滚。

奈何……

她进入巢君的领域已整整二十余天,不只是饥饿流逝体力,就连意志力也没有以往坚强。

姬华用力用到一半,便无力地栽到卫弃身上,脑袋正好枕到卫弃的腰腹间,卫弃又闷哼一声。

“没力气还非要动。”卫弃无奈。

他倒也没继续作弄姬华,指尖流泻出一道冰霜光芒,往殿外飞去,同时,卫弃垂眸,伸手要去扶起姬华。

他刚碰到姬华的肩膀,殿外就传来脚步声。

一名青色衣服的医官挎着药箱迅步而来,旁边跟着一名白发苍苍、精神矍铄的黑衣老者。

这黑衣老者正是卫国相国田裕。

医官和田裕一进来,乍一看到君后双双倒在地上,都大惊失色,以为是来了什么刺客。

但他们再定睛一看,就发现卫弃只是半坐在地上,一条腿半屈着、另一条腿伸直,两腿毫无形象分得极开,连衣襟也有些松垮,而王后脸埋在他腹间……

医官和田裕顿时低下头、跪下去,不敢多看一眼。

“臣等见过卫君、王后。”两人立刻行礼。

这个时间,卫弃已将姬华抱起来往床榻而去。

他将姬华放平在床上,顺手为她盖了薄被,才说:“二位爱卿且起来,医官,过来为王后请脉。”

两人应声而起,田裕仍低着头站在原地,医官则眼观鼻鼻观心踱步而来。

他虽会悬丝诊脉,但是,悬丝诊脉的脉象自然不如正常看诊精准。医官朝卫弃告罪,再取出一条白色的方巾,覆在姬华手上,而后将手搭上去。

他叩了会儿脉,又快速而细致看了眼姬华的面色,再低下头,说:“禀卫君,王后之症乃是气弱体虚、又思虑过多、运功太过,灵海枯竭。若要快速痊愈,一要缓慢进食,先以流质食物进补为佳,再则要休息几天,不宜操之过急修炼运功,哪怕……哪怕……”

医官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卫弃不耐烦:“说。”

医官立刻道:“哪怕是房中素女之法,也不要使用,房事宜暂缓两日,之后也不能过于激烈。”

房中素女之法,指的就是房中阴阳互补的法门,这名医官显然将姬华运功过度想成了她和卫弃日夜在寝宫中折腾太过,所以才这么提醒。

姬华刚一醒来,就听到这么可怕的话,她干脆继续装晕,坚决不起来面对这种场面。

卫弃将她的异动都看在眼里,嗤笑一声,倒也没戳穿她。

卫弃道:“那你还不下去准备药膳。”

医官立刻躬身,临走前,他又从药箱取出一棵老参,分出一片恭敬递给卫弃:“君上可置于王后舌下。”

卫弃接过来,分开姬华的双唇,将参片递进去,只是,卫弃知道她在装晕,故意坏心眼地在离开时指头在她唇间轻弹一下。

姬华知道他是故意戏弄她,恨不得一口把卫弃咬来吃了,却还是继续闭目装睡。

除她之外,医官和不远处的相国田裕也看见了卫弃的轻薄之举,医官自然低下头,一句话不敢说,朝卫弃行礼后挎上药囊离开,田裕则目有忧色。

“相国,来寻孤有何事?”卫弃坐在姬华身侧,看向田裕。

田裕这才拱手回道:“近日姜国动作频频,臣斗胆请君上移步,再作定夺。”

“不必,就在此处说。”

田裕有些许诧异,但卫弃独自掌控卫国朝堂,哪怕是相国,也只能全部听从卫弃的命令。

田裕道:“姜国再度派遣使臣前来,哭诉十万斤铜铁太多,请求君上网开一面,将索要之物减至五万斤……”

卫弃懒洋洋听着,一点儿没应允的意思。

按照姜国的开采、冶炼技术,十万斤铜铁的确能让他们伤筋动骨,可,他这儿又不是菜市场,哪里能讨价还价,且,卫弃要的就是他们乱起来。

田裕和他君臣多年,也知晓他的性子,见他没反应后继续说下去:

“除此之外,姜国往各国大派使臣,使臣巧言令色,言说卫国要这么多铜铁,是又有开战之心,想让各国惴恐、联合起来朝卫国施压。这些日子,宴仙台那些使臣得到风声,递了几次求见君上的折子,只是……君上过于忙碌,未曾处理这些折子。”

田裕很懂说话的艺术,将卫弃在寝宫内厮混说成是过于忙碌。

卫弃也面不改色地认可这个说法,他道:“姜国内部如何?”

“探子来报,姜君和姜王后嫌隙渐深,姜王后甚至杀了姜君两个儿子,姜君气得吐血……君后为大位反目,已是早晚之事。”

姜王后和其余和亲的大周王姬不同,姜君曾深深迷恋姜王后,为此甚至不惜杀了原本的王后、致使姜齐两国反目。

后来,姜王后由宠爱而步步接触朝政。

可,君王的爱,永远做不到专一。

姜君后宫内还有别的女人,有姜国臣子的女儿,有别国的宗室女子,有民间采选的美人,他爱重姜王后,姜王后就更要面临这些人的风刀霜剑,何况,大周王姬这个身份更是她洗不清的烙印,永远在拖她的后腿。

在时光的洗炼中,姜王后已从当时青涩美貌的少女长成了狠辣成熟的王后。

田裕说:“姜王后已私下联结党羽,甚至出信朝大周求援,姜君虽然卧病在床,也频频动作……君上,姜国地理位置极重要,依臣之见,这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卫弃懒懒道:“想就这样吃下姜国?相国不担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田裕怔住,他虽为卫弃之臣多年,但从来没看透过这位君上。

他看似好战、擅战,却从不会被战争激红双眼,田裕自知绝不如他。

田裕道:“是臣莽撞了。”

卫弃不置可否:“相国只需要做好卫国内政之事即可,战争这样瞬息变幻的事,不适合相国。相国只需要按部就班、因时而动,如今是卫国早稻成熟之际,相国可做好准备?”

田裕更恭谨说:“早稻收割这些时日,卫国部分兵勇役罢为农,如今已各自返乡待定,黄泉渡那边,臣也已命人着重看守。”

卫弃嗯了一声,又懒得搭理田裕了。

他偏头看着姬华,思考她到底还能装多久?

田裕却还是不走,他思虑再三,忍不住道:“还有一事……”

“说。”

“照理,此事不该臣来过问,只是、只是君上君威深重,除臣之外,恐怕更没人敢进言一二……”

“一句话说不完正题就下去。”卫弃没什么耐心。

田裕神色就更古怪了:“臣是想说,君上虽新婚燕尔、难舍王后,但也不能阴阳过耗,若实在情动难以自持,君上膝下没有子嗣,每一滴阳.精都十分宝贵,君后行周公之礼,更应阴对阳、阳对阴,不可贪欢错位,百害无一利啊。”

显然,田裕是真误会了他刚进来时姬华和卫弃在做什么,误以为当时卫弃坐在地上、分开双腿,姬华是在……

装晕的姬华:…………

她被这番话激得心神震颤,羞怒交加,止不住怪当时作弄她的卫弃。

一时间,姬华丧失理智,悄悄将手从被子里伸过去,拧上卫弃的背,示意他快让田裕走。

“嘶……”卫弃故意轻嘶出声,以手抚额,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田裕哪儿还有不懂的,他倒也理解,年纪轻轻俊男美女,谁没个荒唐的时候?年长者的教诲他们也不可能立即听从,田裕担心自己再待下去,扰了君后相处,要被卫弃找麻烦,赶紧告辞离开。

田裕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

姬华立刻睁开眼:“卫君!!”

卫弃言笑晏晏低头看她:“王后要怪我了?是王后自己装晕,才给了相国说出这番话的时机。”

姬华幸亏含了参片,否则一定被卫弃气晕了。

她道:“你又诓我,若非卫君你行事轻薄,卫国重臣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上梁不正下梁歪,若君上严谨,臣子自然会克己复礼。”

卫弃一点儿也没被她绕进去,轻飘飘反问:“田相国所言不正是克己复礼之言?周公之礼中,正有此意。”

姬华:…………

她忽然冷静了,卫弃不只行事轻佻,他还接受过良好的教育,知识储备必然比她多,所以,她是说不过他的。

姬华不再以卵击石,她不被卫弃气上头时,思绪格外冷静。

姬华想到了姜国、姜衍,姜衍现在虽然完全被卫弃压制,但,原著中姜衍也是先被卫弃压制、再慢慢起复,直到杀死卫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