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姜茶抱着自己的大尾巴迷迷瞪瞪地站在旁边。尾巴虽然被钟肆解救了出来, 但到底被夹得有点厉害,现在还隐隐作痛。
姜茶不敢碰那里,只能湿着眼睛小口抽着气, 耷拉着耳朵不肯说话。
钟肆看见她的可怜样儿,提着食盒在一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的手心里还有一小撮橘黄色的狐狸毛, 是软软的底绒。
姜茶方才知道了他是来给自己送吃的,便也不再惊惶地总要逃跑了。况且刚才期期艾艾地向对方求饶,让她觉得也有点没面子。
想到昨天晚上自己“饿”着肚子好久也没等来晚饭, 狐觉得肯定是面前这个仆人偷懒了。
于是钟肆帮她拔出尾巴后,两个人往桌子走去刚要坐下时,姜茶偷偷蹭过去假装不经意踩了他一脚。
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钟肆低头看着黑色靴面上醒目的灰脚印, 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食盒被放在桌子上,第一层是今天的早饭, 第二层则是一堆零嘴。钟肆按林之漾给他写好的菜单去食肆买饭时,差点儿还以为自己是要去给皇上送饭。
但不知为什么, 他按约送来了东西却没按约离开, 就单手撑着头坐在姜茶对面, 看她左右开弓狼吞虎咽。
真是狐狸?不看尾巴和耳朵还以为是小猪。
钟肆看了一会儿,冷不丁开口问道:“你的耳朵和尾巴为什么收不回去?”
此话一出,姜茶鼓鼓囊囊正吃东西的动作顿了顿, 眼珠子滴溜溜转,半晌才憋出来一句:“我, 我受伤了。”
“哦?”钟肆一半关切一半饶有兴味,“哪里受伤了?我是甲等哨兵, 说不定能找个人来帮你治治。”
谁问他是几等哨兵了?姜茶很不高兴。
狐狸于是仰着脸撒谎:“我也是甲等向导,我可以自愈,不用你找人来。”
撒谎的时候橘色的大尾巴垂在身后一晃一晃的, 钟肆想不注意都难。
“你就这么没一点防备地吃我带来的东西?”男人转移话题,“你知道是谁托我来的吗?”
姜茶只顾着吃不想说闲话,因此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知道。”
钟肆挑眉:“知道?”
姜茶觉得他话多,头发还染成个扎眼的红毛,看起来就怪里怪气的,便再不肯理他。
好你个坏狐,白吃白喝还给别人脸色瞧,也太娇气了。
钟肆于是话锋一转:“林之漾是个好人,可惜就是眼光不行,所托非人啊。”
弯弯绕绕,没文化的狐狸听不懂。姜茶蹙着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塔私藏外来人员是重罪,被发现了可是要揪掉耳朵尾巴丢出去的。”钟肆坏心眼地开始吓唬姜茶,“我现在改主意了,虽然来给你送吃的是林之漾托付我的,但我这个人天生大嘴巴,难保走了以后不会把你的事到处乱说......”
姜茶这下听懂了,放下筷子老不高兴地说道:“你嘴巴大就拿米糕糊上呀,我又没有钱给你,同我说这些是做什么。”
钟肆差点要气笑:“我也没穷到这种地步,谁要图你的仨瓜俩枣了?”
“那你到底想干嘛!”
钟肆目移,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我是哨兵......你不正好是向导?你给我疏导疏导呗?”
......
晚上吃饱喝足,姜茶就爬高上低地去了房顶。这个地方视野最好,坐在房顶上边吃梅干边看星星很幸福。
狐一个人在山间生活了很久,期间也有不少上山来做任务的哨兵会偶遇到她,好几个还红着脸问她愿不愿意跟自己去山下生活。
“妻子”,这是那些人说的最多的一个词。
在他们嘴里,狐跟着他们下山后不用辛苦赚钱,只要在他们那儿应聘这个叫“妻子”的工作,就可以整日锦衣玉食,还能把他们当狗玩、当马骑。
不过这话说得支支吾吾的,两只耳朵也个顶个的红,瞥见漂亮妹妹狐疑的目光还会“心虚”地低下头。
天底下哪儿有馅饼砸脸的大好事,姜茶才不信。
而且那些人的精神体要么是黏糊糊的触手、要么就是凶巴巴的老虎,姜茶不喜欢。
不喜欢触手很正常,但不喜欢老虎的原因是姜茶知道狐假虎威的典故,所以觉得和老虎一起生活对自己的社会评价有损。
梅干吃了一半,姜茶懒懒地靠在柱子上打了个哈欠,脑袋上的耳朵动了动,却似乎听见不远处有动物在嗷呜嗷呜地叫,还有呼噜噜的响声。
这里是古代,谁在骑摩托车?!
姜茶迅速警惕地直起身,坐在房脊上抱着旁边凸起的吞兽试图遮挡自己。
周围寂静无声空无一人,她定睛一看,惊恐地发现不远处的另一屋脊上,两盏幽幽的鬼火正在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看。
姜茶顿时吓得汗毛直立,差点软着腿叫出声来。瓦片被她踩掉了一个,噼噼啪啪地滚落到地上去摔成碎块。
那两盏鬼火旁边马上有什么东西动了动,接着便反应很快地转了过来。
是个男人,穿了一身黑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