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几件被塞进来的小礼物——一支钢笔、一瓶小众香水,还有一张折了角的信封——却始终没有找到那封情书。
她纳闷地偏过头,视线好巧不巧,正好撞进谢玟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谢玟汀单手支着下巴,懒懒看着她,像看一出已经提前知道结局的戏。
见她望来,他也不躲,反而抬了抬另一只手——指间夹着一迭被撕得极细的纸条,边缘参差,像一场下过的碎雪。
他甚至还用那迭纸屑轻轻敲了敲桌沿,唇形缓慢而清晰地动了动。
“我、撕、了。”
理直气壮,坦然至极。
贺穗僵了一瞬,再转回来时,脸上已经挂上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温柔:“那个……我看了的,谢谢你的心意。但是我……”
她还没组织好拒绝的措辞,那只手从后方伸过来,把一张迭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塞进她掌心。
上面是谢玟汀熟悉的字迹,笔画瘦劲,力透纸背,只有短短一行: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贺穗盯着那行字,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谢玟汀眼神微顿,目光在她唇间停了一瞬,随即抬了抬下巴,用指节轻轻叩了两下桌面,无声地催她写下来。
贺穗垂下眼,提笔。
字刚落下第一横,塞纸条的那只手却忽然往下移,指尖试探着扣住她的手腕,作势要牵住她的手——意图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贺穗猛地回头,撞上他的视线。
谢玟汀也正看着她,他眼底那点懒散不知什么时候褪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敛到极处的专注。
他的拇指压在她的脉搏上,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那处跳动的皮肤。
他要的从来不是纸条上的答案。
他要在林诠面前,用最直白的方式,把关系从桌底下拖出来,摆到光天化日之下。
贺穗看穿了他的企图,瞳孔骤缩,用眼神狠狠地剜他:你敢。
谢玟汀迎着她的视线,非但不退,反而把她的手往自己那边带了半寸,眼底带着赤裸裸的挑衅:我就敢。
拇指已经抵进她掌心,缓慢而笃定地撑开她的手指,像要同她十指扣合。
双方在旁人看不见的桌底下僵持了好几秒。
林诠全然不觉此刻的剑拔弩张,他只看见贺穗低头盯着笔尖,半天没落下一个字,便疑惑地往前探了探身:“贺穗?你在干嘛?”
贺穗立刻抬头,朝林诠露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肩背挺得端正:“没什么,笔掉了。”
林诠“哦”了一声,仍望着她。
贺穗把手往回收了半寸,没收回,索性由那只恶劣的手继续扣着,笑意不改地补完后半句:“我晚点给你答复吧?”
林诠愣了愣,随即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失落,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低声说了句好吧,便转了回去。
贺穗刚松了口气,忽然发现那只手还握着她的手腕,纹丝不动。
“你准备给什么答复?”谢玟汀问。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管我,你先松手。”
谢玟汀偏不。
他微微前倾,声音近乎耳语,衔着说不清是愉悦还是郁气的尾调:“你刚刚想和我说什么?”
贺穗瞪他:“朋友。”
谢玟汀本就不多的愉悦彻底吹散,眸底只剩下一片被荒唐气出来的戾然。
转瞬,他直接站了起来,拽着她的手腕把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椅子往后一推,金属腿在地面上刮出尖锐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