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1 / 2)

卧室的灯留了一盏床头灯,光很暗。

安娜坐在梳妆台前,用卸妆棉擦了半边脸。红宝石戒指一直在手上,她没摘。

她把中指的帕拉伊巴取下来,放进首饰盒。粉钻的也取下来。还有散在盒子里的——黄的、粉的、白的、绿的,大的小的,满满一盒。每一颗都在暗光底下自己闪,像捞出来一堆星星。

她盖上盖子,没急着开,手心在盒子上面停了一会儿。

镜子里映出德米特里,站在她身后。

他看了她一会儿,才说:过几天要出差。

安娜的手从盒子上抬起来,停在半空。去哪。

伦敦。

安娜没说话。她低下头,继续擦另一边的脸。擦得很慢,像把卸妆棉揪住不放。

一周左右。德米特里又说。

嗯。

她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过了几秒,她才说:你去吧。

声音很轻,没什么情绪,但她说完之后,手又落回首饰盒上,拇指在盒盖的扣那里反复摩了一下,没打开。

德米特里看着她的手。他走过来,站到她旁边,弯下腰,把脸埋进她脖颈和肩膀之间。

他头发蹭到她耳侧,呼吸闷闷地贴在她皮肤上。他没说话,就在那儿埋着,整个人往下沉,像小孩赖在沙发上不起来。

安娜穿家居服,领口松。他的鼻尖贴在她锁骨上,她不觉得痒,只是背挺了一下,又慢慢塌下去。

德米特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话,声音被他自己的衣服挡着,含含糊糊的。

安娜没听清。什么。

不想走。

他的声音还是闷的,像隔着棉花。说完他把脸更深地埋进去,额头抵着她锁骨,动了一下,像蹭。

安娜的手终于动了。她把手伸上去,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从后脑勺一直按到脖子后面。按得很轻,但停留的时间很长。

伦敦一周。她说。

德米特里没回答,只是在她脖颈那里又埋了一会儿。

过了很久,他才直起身。走之前,他伸手把首饰盒往她那边推了推。

戴着。

安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红宝石那枚她没动。

德米特里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安娜还坐在梳妆台前,手放在首饰盒上,眼睛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半边脸,像在等他回来。

他没说什么,关了灯。

安娜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才打开首饰盒。红宝石在灯底下很安静地红着。她把它拿出来,戴回左手无名指上,然后合上了盒子,起身去洗澡。

安娜跪坐在德米特里身上,膝盖陷进床垫里,大腿分开,脚背贴着床单。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潮着,水珠顺着后颈滑下来,滴在锁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