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进金碧辉煌的长廊,将外头的喧嚣稍稍隔绝。
白以薇压低声音,「居然敢收买克劳顿家的守卫。」
「也不算是。」艾登眉眼弯了弯。
穿过走廊,扑面而来的是浓烈得近乎窒息的热气。
整座宏伟的殿堂被一道延伸至天顶的巴洛克式鏤空金属屏风一分为二。那是由黑铁镀金锻造而成的繁复卷草雕花,细密的枝蔓纹样将偌大的空间硬生生切开,却留下了无数交错的空隙——光线、乐声与视线在屏风两侧肆意穿梭,两个世界的人隔着一道雕花铁网,能将彼此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此刻踏入的外厅,挤满了刚发跡的新贵商贾、落魄的偏远贵族与伺机而动的掮客。这里的水晶灯亮得刺眼,舞池里热烈得近乎慌乱,每个人都戴着工艺极尽夸张的面具,高谈阔论间夹杂着掩饰不住的焦虑与諂媚,极力想展现自己的体面。
而透过那道金属屏风的鏤空缝隙望过去,另一侧的内厅却沉浸在一种冰冷而松弛的傲慢之中。
那里的灯光被刻意调得昏暗曖昧,脚下铺着极厚的深红丝绒地毯,吸走了多馀的杂音。内厅的贵族与掌权者们从容不迫。他们贴得极近,姿态优雅地低声耳语,彷彿这场盛宴只是他们随意打发时间的消遣。他们在交谈的间隙,偶尔会透过屏风的孔隙,像是在观赏巨大鸟笼里的雀鸟一般,似笑非笑地扫过外厅这些拼命起舞的附庸。
「用最昂贵的金属,把人关进笼子里,还不忘分出三六九等。」艾登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这种虚偽的把戏,大概也只有人类才想得出来。」
白以薇轻轻抬眼,隔着纯黑的面具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因为他说得一点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