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齐忻约了刘金花,在丽人会所小坐间聊。齐忻脸上掩不住的红润气色,低笑着道:「快一年了,我这日子,倒是越过越舒坦,整个人都跟年轻了几岁似的。」
刘金花听着,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仍是笑吟吟地应和着:「忻姐这是遇上什么好事了?瞧着气色是真不错。」
齐忻被她这般一问,脸上竟浮起一丝少女般的娇羞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还不都亏了你推荐的好人?」
这一句话,说得又是感激、又是得意,落在刘金花耳朵里,却像是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进了心口。她这心里,那点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此刻是丝丝缕缕地翻涌了上来——这般滋味,说来也是荒唐:这条关係,本就是她自己一手撮合、一手经营出来的,如今瞧见成效了,反倒生出这般吃味的心思来,这般矛盾,倒也是她这些年,头一遭嚐到。只是这份酸楚,她这般聪明的女人,自然明白,是断然戳不得的——这条经营了这许久的线,往后还得靠着这份「共享」,才能真正地扎稳根基,这般醋意,也只能自己一个人,笑着,悄悄地,嚥下去。
这般「共享一个男人却互相争风吃醋」的荒唐戏码,说穿了,倒也不算什么新鲜事——这蝇头市里,多少人家,明里一夫一妻、恩恩爱爱,暗里各自养着几房外室,彼此心照不宣,倒也相安无事;如今这刘金花与齐忻,不过是把这般「心照不宣」的把戏,换了个方向,玩得更彻底、更露骨罢了,说到底,也不过是这时代这地方,见怪不怪的一出老戏,只是换了几个新角色,重新粉墨登场。
话说这些年国家对资本外流管得是越来越严,寻常人家想换点外匯,动輒便触了年度额度的红线,稍大点的数目,更是要层层审批、处处设卡;反倒是当年国门刚开、监管尚且宽松的那些年头,倒是有不少「先富起来」的人家,藉着留学、投资这些名目,把大笔的家当,悄没声地,搬到了海外去——王大鹏当年负笈重洋那几年,正是这般「红利期」,王家环球没少藉着他的名义,匯出去不少真金白银,置办下几处海外產业,这般旧事,如今说起来,倒像是一个时代留下的伏笔。
只是这般「宽松」的光景,早已是一去不復返了,如今这蝇头市但凡想要大笔资金出境,都得另寻门路——高小强这些日子,辗转打听,经人介绍,倒是搭上了一条时兴的「比特币」门路,听闻这般虚拟货币,买卖起来神不知鬼不觉,兑换跨境,倒是比寻常渠道,来得便利许多,只是这般新鲜玩意儿,水深水浅,究竟该如何拿捏,还得容他,细细地,摸索一番。
一眨眼,刘鑫涛这孩子,已经快百日了——他这种身世,自然是不能大张旗鼓地操办什么「满月宴」「百日宴」的。只是这一日夜里,高小强与刘金花,还是悄悄地,把孩子从周莲那边,接回了云溪山庄,跟孙姐一道,关起门来,小小地庆祝了一番——点了支蜡烛,切了个巴掌大的小蛋糕,孙姐还笑呵呵地,给孩子拍了几张照片,倒也算是,把这份见不得光、却又实打实的初为人父母的喜悦,私下里,圆满了一回。这般寒酸又温情的排场,比起蝇头市那些个动輒摆上几十桌、请戏班子来热闹的百日宴,虽说是天壤之别,倒也别有一番难得的真心实意。
再说赵全有那边,拿到了王芳送来的这份核心账本,心中有数了,却没急着立时有什么大动作——这般财大气粗、又有政治靠山撑腰的体量,若真要吃下蝇头市这几家「婆罗门企业」,说到底,也不是什么费周章的事,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只是他向来是稳扎稳打,讲究个「天时」二字——眼下真正要等的,不是什么资產摸底摸得够不够透彻,而是一个更要紧的信号:政治层面的风向。这般深谋远虑、静待时机的手笔,也难怪能在这资本圈子里,混得这般游刃有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