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终三 剧烈的气浪(1 / 2)

第106章 终三 剧烈的气浪

剧烈的气浪向四周震荡, 火焰四处溅落,锋利的剑气碎成一片片。

残余的剑气碎片划过俞非晚脸颊,鲜红的血液顺着她脸侧流下, 鲜艳而妖冶的颜色在白皙肌肤映衬下格外显眼。

俞非晚毫不在意地用手指揩去脸颊上的血渍,眸光冷淡地看着周祺。

厚重的黑袍被破碎的四散的剑气划开。

溅落的火星将他的黑袍变得破碎不堪,露出其下掩藏的骇人模样。

俞非晚被他的真实面目吓一跳。

周祺现在的样子。

简直已经不像是一个人, 更像是一个杂糅的怪物, 充满诡异与邪恶。

他脸上最为显眼的还是那脸颊上黑森森的洞。

周祺脸颊左侧上有一张没有嘴唇的嘴, 其中只有两排整齐排列的牙齿, 反射着泠泠寒光。

那张嘴微张着, 隐隐发出嘶嘶的声音。

而在周祺肋间隐隐有一双手的雏形, 向外伸张着, 像是要撕开他的身体, 破体而出。

周祺狼狈不已地躲闪着俞非晚的目光,试图遮掩自己的怪异。

但在明亮的日光下, 他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没了黑袍的遮挡,他的怪异、自卑一览无遗。

他早已不是清风朗月的翩翩少年郎。

他狼狈遮挡着, 最终发现只是徒劳。

俞悦目光惊恐地看着周祺。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 周祺终日黑袍不离身。

他现在的样子, 看着比那些天魔更加诡异。

她原以为周祺是为了谄媚天魔的王。

毕竟也有很多天魔为效仿而做这样的打扮, 以表达自己对王的崇敬。

俞悦没想到这厚重的黑袍竟是为了掩藏这样一幅景象。

她手脚并用地向后远离他, 不自觉出声道:“怪物……怪……物。”

俞悦竭力远离着周祺, 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干净东西的举动。

这避之不及的模样彻底将周祺脑海中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扯断。

他双目赤红地瞪着俞悦, 手中剑尖一转。

“杀了她,把在场的人都杀了,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你的异常。”周祺脸上那另一张嘴一张一合,迷惑性地低声蛊惑。

俞悦因为刚才放血, 失血太多,整个人无力地向后退,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直到后背抵住石碑,再也没有后退的空间。

“周祺,你敢!”俞悦惨白着一张脸,慌忙聚集灵力,若是他真的动手,她也不是吃素的。

趁着他们二人狗咬狗的契机,俞非晚与乌鸦对视一眼。

就是现在!

十五随着俞非晚心念而动,如银光一闪快速地划向缠绕着黑色石碑的锁链。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让人心生烦躁,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乌鸦见状扑棱着翅膀,耀眼的金光自他头顶扩散,羽毛褪去漆黑的颜色,自腹部的位置逐渐生出一条腿,金色的羽毛熠熠生辉,耀眼得让人难以直视。

乌鸦褪去伪装,显露出本体三足金乌的模样,整个化作一颗赤红的火球,狠狠撞上诡异的黑色石碑,金色的火焰顺着锁链快速向上窜去。

锁链瞬间化为一条火龙,呼啸着向上卷去。

瞬息之间便已与挂在半空的本体汇合,赤色的火焰将天空染成瑰丽的颜色。

直到脸上映上红光,周祺与俞悦才回过神来。

此时已经根本来不及阻止俞非晚,他们现在也顾不上这件事。

俞悦现在只想脱周祺的攻势,而周祺被他体内残魂蛊惑,一心只想杀人灭口,早已失去理智,变得疯狂不可理喻。

二人之间胶着着,眼下局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金乌的力量、剑气、以及黑色石碑,三方力量相互碰撞。

迷乱的旋涡从石碑上缓缓荡开。

石碑上那自下而上的裂缝的逐渐蔓延,其上怪异奇怪符文被逐渐点亮,像是活了过来,动作怪异地石碑上游走。

俞非晚被突如其来的气浪撞得连退几步,四周那些魇兽被石碑上的旋涡吸了进去。

周遭顿时空旷,只剩下艰难运转着的阵法的细碎声响。

石碑上的锁链哗哗作响,极具破坏性的力量顺着锁链向上攀爬,锁链发出破碎的哀嚎,上方传出隐隐碎裂之声。

由着这边的变故,连锁反应一般朝着位于锁链中心的三足金乌而去。

广场中心,炽烈燃烧着的金乌前面。

黑袍人凤岐又慵懒地坐回王座之上,云淡风轻地便阻止了仙门众人的攻势。

感受着三足金乌突如其来的异动,凤岐余光漫不经心瞥了俞非晚的方向,随后不在意地收回目光。

不过蝼蚁,掀不起什么风浪,就让他们再蹦跶这么一会儿。

凤岐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些仙门之人诧异的神情,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目光准确地落到隐在人群之中的凤稷身上。

真是没想到他的好哥哥居然能从死生之地回来。

不过一切木已成舟,他就算回来,也无济于事。

当年要不是他,计划早就成功,他何至浪费这么多年的时间。

“我劝你们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新世界到来已是既定的事实。”凤岐单手撑着头,语气淡然地宣告着。

在他之下那些天魔满心激荡,士气大振,振臂高呼附和着凤岐,整个广场几乎被天魔的高呼淹没。

反观仙门这边则显得有些惨淡,他们声势浩大的攻击,被凤岐就就这样轻飘飘地破解。

显得他们这样气势汹汹地上门,如跳梁小丑一般可笑。

但最为可怕的是,他们的敌人竟已悄无声息地强大到这般地步,不禁为之感到惊恐。

阵法中燃烧的火焰逐渐转变为黑色,粘稠的黑色火焰涌动着,像是有某种奇异的生物即将从里面挣扎而出。

阵法闪动,伴随着火焰的律动,广场上突兀地响起沉重的心跳声,清楚明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声如擂鼓,压得人喘不过气,修为较低的弟子们已经有人的七窍流血。

身体鼓胀像是被吹破的气球一般炸开,血肉横飞,化为一阵血雾,让旁边毫无防备的其他弟子大惊失色。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消散。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是不是轮到自己,一时间人心惶惶。

人群骚动,本来严密排列的阵势出现疏漏,仙门这边气势大跌,显露出些许颓势。

“封闭听觉!”伴随清脆的高喝,一道红色的身影疾速闪过。

凌厉的剑势破空而出,狠狠划下如白虹贯日,那惑人心魄的心跳声豁然停止,只余下一地骇人的寂静。

银白的流光划过,图雅稳稳地停在飞虹剑宗一干人等前方,眼神犀利地直视着前方的凤岐,略带嫌恶地开口:“好久不见,你这样的渣滓果然长命。”

对于图雅的挑衅,凤岐一贯平静外表出现了些许波动。

“真是抱歉,让你失望了……”凤岐话音未落,他身后燃动着的金乌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将他还没说完的话遮掩了去。

随着金乌尖锐的声音,广场上蓬勃燃动的黑色火焰变得平静,只剩下繁复的阵纹缓慢地流动着。

炽热的金色火焰顺着一条锁链向下蔓延,流向广场边缘的三个角落。

此刻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俞非晚所在的角落,但俞非晚本人此刻毫不知情。

系在黑色石碑上的锁链变得通红,不停地往下滴落被烧成红色的液体。

乌鸦化作的金乌之力,几乎将这锁链融化,坚硬的锁链变得柔软起来。

俞非晚手持十五,剑尖飞快扫过石碑,淡绿色的剑气在石碑上画出乌鸦教给她的符文,符文一点点成型,空气中缓缓凝聚气一股磅礴力量。

灵力大量倾泻,俞非晚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湿透。

从内到外的空乏虚弱之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有些站不稳,只能倚着十五艰难地站立。

俞非晚觉得自己现在像个犁了一天地的老牛,如今只能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浑身是一点力气也没有。

淡绿色的符文落在石碑上,像是带着剧烈的腐蚀性,俞非晚仿佛能听见刺啦刺啦的声音。

原本石碑上刻画的那些小人,此刻正惊恐地到处逃窜,扭曲的线条在石碑上四处游走,无声地嘶吼着,想要逃离石碑空间。

淡绿色的网将他们罩住,让他们无法逃离,只能与这石碑一同化为飞灰,只余淡淡青烟。

黑色石碑在火焰与剑气的侵蚀下,逐渐变得苍白腐朽。

不知何处而来的微风拂过,原本坚实的石碑华为一抹灰烬。

在俞非晚面前轰然倒塌,只余下一地狼藉。

失去此处的掣肘,束缚着金乌的力量大幅减弱。

悬于半空的金乌得到这片刻的喘息,旋即集中力量,将其他束缚它的石碑一一祛除个干净。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电光火石只间,一切已成定局。

没了束缚的金乌获得自由,升向高空,脱离束缚的身体也在一寸寸消散,化作漫天璀璨烟火。

金乌看向天空,看向它向往的自由。

它终于不用被束缚,能够自由地选择自己的结局,它现在是时候回到属于它的地方。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它早该归于天地。

没有了金乌力量的供应,此间的阵法威力也随之减弱,凛凛黑色火焰逐渐平静,冒出一阵后力不济的黑色烟雾,像是最后的哀嚎。

俞非晚陡然松懈下来,这才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而来的注视。

这些视线有如实质,将她自上到下打量了个分明。

这其中最为明显的,还是那个来自荆棘王座之上那道视线。

视线投来的一瞬间,她整个人被定在原地,浑身动弹不得。

俞非晚紧绷着,耳边能清晰的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视野中那坐在荆棘王座上的黑袍人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动,一根细小的黑色尖刺直冲俞非晚的面门。

银白闪过,一条粗壮的长尾将那根尖刺卷走。

尖刺无声消融在那条无暇的尾巴上留下焦黑的印记。

“凤岐,不要继续执迷不悟,收手吧。”凤稷随手抚过长尾上的痕迹,光芒一闪,焦黑痕迹立马消失。

凤岐冰冷的目光转移,俞非晚这才又重新获自由,她稍稍松了口气,后怕地轻抚胸口,刚才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我执迷不悟?凤稷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这里最没有资格教训我的人是你。”

一直悠闲坐在荆棘王座上的人突然站起来,黑色的袍子下显露出一截金色的蛇尾,除了颜色那尾巴与凤稷如出一辙。

任谁都能一眼瞧出他们之见的关系非同一般。

“本来还想多戏耍你们一番,现在看来没有必要。”随着凤岐的话音落下。

那原本已经停止的阵法再次运作起来,比之前更加快速,顷刻之间阵法就已经全部运转起来。

好似失去金乌的力量,似乎对这个阵法毫无影响,甚至阵法的运行变得更加顺畅。

“你们是打定主意要站在我的对立面?”凤岐疑惑地看着凤稷与图雅,他实在看不懂他们,这样好的机会,他们怎么就不珍惜。

为了这么一群废物,这样执迷不悟,真是愚不可及。

“什么崭新的天地,只不过是你为了达成一己私欲,找的借口罢了。”图雅对他的说辞嗤之以鼻,从前或许还会被他道貌岸然的模样所哄骗。

俞非晚躲在凤稷身后探头张望,也不知豆蔻现在如何,只希望她头上枝条还没有结果,一切都还来能挽回。

豆蔻站在有余头顶,透过繁茂的毛发朝着远处张望,轻易地就找到了此刻位于风暴中心的俞非晚。

转过头去刚好与俞非晚望过来的视线对上。

凤稷在与凤岐对视的空隙中,背在身后的手朝俞非晚挥了挥,示意她离开此处,这里的一切交给他就好。

俞非晚在他身后点点头,非常有自知之明地离开。

她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自知能力有限帮不上什么忙,这个时候听话的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她在这里反倒需要他分心照顾。

趁着他们对峙的机会,她自以为不起眼地悄悄离开,朝着豆蔻的方向奔去。

俞非晚的目光则还在人群中不断搜寻,图南也不知道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