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达大概知道他想说什么了。果然,特卡里顿了顿接着道:“据我所知,夫人这里收留了不少无处可去的卡莱利德教徒,不管是基于我国法律,还是出于对您的关心,我都希望您能将他们交出来,以免被这些污秽之人引来的不幸所伤。”
“‘不幸’?神子大人未免言重了,”
艾达淡淡道,“不过,虽然我很想答应您的要求,但可惜的是,您来晚了。这些人已经离开了坎斯洛恩,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
“离开?”
特卡里怔了怔,目光中闪过一丝怀疑。艾达点了点头:“这些人似乎也有些相信厄运之说,因为受了救命之恩,他们不希望为我们带来麻烦,于是只住了一晚便结队离开了——您来得不巧,若再早来两日,说不定还能遇上他们。”
“……是这样么。”
艾达的面容被隐藏得严严实实,连眼神都没有泄露半分,特卡里看不出什么,只得半信半疑地说道,“他们离开了也好——夫人可能还不清楚,卡莱利德教徒与死亡之影勾结,与他们走得过近,会招致不幸。之前之事已结,就不再提,将来如果再有与卡莱利德教相关的人员与贵方接触,希望夫人能将他们交给我来处理。”
“神子请放心,夜鹰与死亡之影对抗之心一向坚决,我是不会在正事上行差踏错的。”
艾达答得滴水不漏,特卡里也无话可说,两人又简单寒暄了几句,他便起身告辞了。
“之前听闻贵组织首领名叫维拉妮卡,曾是寒叶佣兵团的一员,难道就是这位?”
临走之前,特卡里特地将话题引到了站在艾达身旁的赛丽娜身上。
见众人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赛丽娜简单行了一礼:“在下夜穹,只是一名护卫。”
“……‘夜穹’。”
又是那种感觉……
赛丽娜的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特殊的能量,每一个字都像坠着铅锤一样重重地撞进特卡里的心脏,令他呼吸一窒,
“好名字。”
他淡淡一笑,掩饰了神情间的不自然,“那么在下就此告辞了——希望夫人记得我们今天的约定。”
“他没有认出我。”
等到特卡里等人离开了坎斯洛恩,赛丽娜才终于松懈了下来,低声在艾达身侧说道,“艾莉拉抹去了他过去的记忆,不然他应该已经凭借心脏的共鸣认出我了。”
“你确定他不是装的?”
艾达回头看向她,赛丽娜眼眸微垂,摇了摇头:“我一看就知道了……”
那不是他看她的眼神。
只有赛丽娜才知道,过去他每次看她时的目光是什么样的——溢满了炽热的、汹涌的,就算如何压抑也隐藏不住的爱意。
但刚刚他的眼里只有迷茫。
明明心脏承受了那么强烈的冲击,他却只感到疑惑——
疑惑她是谁,疑惑那股撞击心脏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
“夫人今夜最好避一避,”
赛丽娜转过头来面向艾达,认真道,“特卡里已经被我勾起了好奇心,他是不会就这样回去的。虽然我们之前讨论过,他以神子的形象四处出没,主要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存在感,争取更多人的支持,夫人对他来说还有利用价值,他不会轻易对您出手,但现在情况又有所不同……”
她看了一眼特卡里离开的方向,“他对于自己感兴趣的目标,往往不会按常理对待,更何况,此时杀死您再栽赃给王城一方,同样对他有利。我们不能冒这个风险。”
“嗯,”
艾达点了点头,“通知所有人撤离岗哨,退回营地,走之前抹去一切行动痕迹——对了,昨天刚到的那一批卡莱利德教徒安置好了吗?”
“已经送上去枫岭的船了。”
“好。那就开始行动吧。”
“夫人……”
听出了赛丽娜还有话要说,艾达看了看她,问道:“怎么?”
“今晚我要留下来,”
赛丽娜说道,“特卡里如果发现这里人去楼空,一定会继续追去山上,必须有人把他截在这里才能避免更大的损失——他的目标是我,只要找到了我,他就不会再费力去找你们。”
“他战力深不可测,你留在这里会不会……”
“夫人不用担心,”
赛丽娜轻声道,“困住我的龙血结界已经消失,我也不受‘稚子不能攻击奥涅之子’的制约,他与我各持一半利泽尔之心,论战斗力我与他不相上下,而他心存迷惘,不是我的对手,我正好趁这个机会试探一下他的虚实,若能趁机除掉他就更好了。”
“……”
艾达并不了解他们两人之间的事,只是本能地觉得此事有些危险,但赛丽娜行事向来稳重,没有把握的事她也不会轻易去做,想到这里,艾达也就不再阻拦,“你做事我是放心的,但此事危险,你还是得多加小心。”
赛丽娜微微点了点头:“夫人放心,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