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妮卡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她望着那些逐渐化为脓水的尸体,轻轻叹了口气:“算了……”
她自嘲地说道,“虽然我总说来这里是为了找福伦报仇,但我也很清楚,他既然选择了这条死路,怕是早就得到了报应。至于他是不是我亲手干掉的,那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们都是跟着我来到这儿的,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把你们带入险境。
“你们放心,我不会拿大伙的性命开玩笑。我们来到这儿唯一的目的,就是协助联军消灭死亡之影。无论最终结局如何,我们的所有努力都一定是有价值的!”
“我们相信您,大人!”
“是啊,我们跟随您这么久了,您做事我们信得过!”
士兵们七嘴八舌地说道。也有人见四周安静了下来,忍不住问道:“对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继续向前吗?”
“让我看看……”
维拉妮卡收回心神,朝前方望去——远处有一大片空地,正是他们刚刚突围后准备去的地方。刚才没有仔细瞧,只觉得那儿空旷无人,看起来比别处更安全些。但此时再看,远远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林立在那片空地的尽头,一根挨着一根,像是树,又没有树高。
“大人,那像是……像是一排木头架子?”
“不太对劲……那好像是处刑架!而且架子上还有人!”
“该不会又是幻象吧?”
这一路走来被幻象折磨了太久,众人都已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然而维拉妮卡朝四周看去,无论是来路,还是其它方向上的道路都已经被浓密的毒雾淹没了。队伍中的侍从在刚刚的战斗中耗尽了力气,这会儿已经无力再清除这些瘴气,他们要么留在原地,要么便只能向前走。
“走,我们去前面看看,”
维拉妮卡命令道,“保持警惕,一旦发现不对,所有人立刻原路后撤——侍从抓紧时间恢复,一旦深入密林,还要用到你们的净化符文。”
“明白!”
随着一声令下,众人以三至五人一支小队的形式向四周分散开来,缓缓朝空地中走去,维拉妮卡所在的队伍走在最前面,而他们也是最先来到那排处刑架前的人——
“救……救救我……”
“有人来了,是援军?”
一群穿着克拉迪法或夜鹰军装的人被架在了这些处刑架上,他们浑身是血,奄奄一息,有的人看到维拉妮卡等人靠近,激动地挣扎起来,还有些人只是自嘲一笑,喃喃道:“又是幻觉……我就知道……这些不过是幻象……”
“大人,他们穿着军装,和之前的幻象都不一样,该不会……”
“不要轻举妄动!”
不等维拉妮卡回答,马上有人反驳道,“谁知道这是不是新的幻象,大家千万不要靠近他们。”
“可是……可是我看到二班的文森特了,还有一个眼熟的克拉迪法人,虽然叫不出名字,但在营地整顿时他曾经帮过我的忙。”
“这更证明了这些幻象是从你记忆中提取出来的,不是吗?”
“但也不能这样说吧……之前的幻象总是出现一些不该出现的人,所以很容易被看破,倘若真是那种漏洞百出的东西,眼前这些人中应该也有不合时宜的存在才对,而我却既没有看到本该死去的人,也没看到我们之中谁的‘分身’……”
“你也说了那是‘漏洞百出’的情况,谁知道随着我们深入,这里的幻象是不是升过级的——没准它比之前那些更逼真了呢?”
“哎呀,你们别吵了——大人,还是你来说吧!我们该怎么办?”
“这……”
只看外表的话,眼前这些人的处境可谓非常糟糕,大部分人都已经神志不清,还有少数人连声息都没了,也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但经历了前面的幻象,谁也不敢保证眼前这些到底是真人,还是尸人变的。
维拉妮卡思索了片刻,低声自语道:“要说分辨的办法,倒也不是没有,比如说……我们可以攻击他们中的某个人……”
的确。尸人非常脆弱,只需简单的攻击便可将它们除掉,而遭受了致命伤害后,它们的伪装也难以再维持下去。只要随便攻击行刑架上的某个人,便可以根据他是否会变成尸人来判断眼前这些人是真还是假,只是……
“只是如果他们真的是我们的同伴,被攻击的那个人便是因我们而死……”
“别犹豫了!”
有人大声说道,“如果他们真的是我们的军人,那么再犹豫下去,只会让他们所有人都丧命!”
“没错,既然已经选择了参军这条路,那么就应该做好了随时会死的准备!”
另一个士兵也激动地说道,“是我的话,我愿意以死来换取其他人的生!他们也应该有此觉悟!”
听他这样说,旁边的另一名士兵忽然笑了:“是么?那现在就是你献身的好机会啊。”
“什么?”
“难道不是吗?”
他指了指前面的处刑架,说道,“你完全可以现在就冲上去救人——要是你能把他们从行刑架上救下来,就说明他们都是真正的军人;要是他们变成了尸人给你来上一口,那你也算牺牲了自己,帮我们确认了敌人——怎么?刚刚不还在说愿意以死来换取其他人的生吗?怎么这会儿脸色都变了?”
“我……”
“别吵了!”
维拉妮卡高声制止了众人,“你们都留在这里不要动!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