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快速抓住大相框,科蒂的脸被成倍放大,她靠近大照片,仔细端详着大照片里的荆宁:“阿……阿宁姐姐?”
“呜呜……我……我还以为……阿宁姐姐摔死了……呜呜……”
荆宁心道:科蒂长着一口尖锐的、能撕碎血肉的犬牙,时不时还会说出骇人听闻的惊悚话语,但心智只是个五六岁的孩子。
“我没有摔死,也没有受伤。”荆宁柔声安抚着科蒂,“我们得赶紧出去。”
泪水凝滞在眼眶中,科蒂呆愣地问:“怎么……怎么出去?”
荆宁嘴角微微上扬。
“我有办法。”
……
走廊上的灯光,在苏珊走过时,慢慢亮起。
灯光将苏珊的影子拉得很长,路上偶尔会遇上其他工作人员,那些工作人员穿着简易的防护服,她们恭敬地和苏珊打招呼。
珍妮太太死后,镇长就发现了那些黑螺。
她们救助了一批感染者。这些感染者大多是失踪者的亲朋好友。
她们为这些感染者做检查,将他们安置在隔离病房中。
她开了药,镇长动用了“女巫的魔力”,但没有用。
持续有人死去。
死掉的感染者,全身血肉都被黑螺啃食干净。
如果说那些黑螺是一种食肉的新物种,将血肉啃食干净还勉强算在“科学”范畴内的话……后面发生的事,则完全无法用科学进行解释。
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苏珊还心有余悸。
某间隔离病房中,救治失败后的感染者变成了一具白骨——苏珊叫来两个帮手,正准备将病房中的白骨收敛走,那些蛰伏在白骨周围的黑螺突然蠕动起来。
像是听到了某种号召,黑螺一点点地爬上那些人体白骨。
黑螺之间彼此吸附……早就死得不能再死的人体白骨竟然“站”了起来。
黑螺拼凑起来的“人形怪物”在病房内游走,没有嘴巴却能发出类似死者生前的声音。
看到这诡异的恐怖场景,两个负责搬运的工作人员被吓得尖叫起来。
作为逆五芒星公社中的一员,见过许多离奇事件的她,脚底发冷,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这个“人形怪物”并没有存在很长时间。差不多只维持了几分钟,凝聚在白骨上的黑螺就齐刷刷掉落下来。
白骨坠落,再次变回没有生命的死物。
……这太古怪了,就像在网络暗处时常冒出来的、用诡异笔法描绘的“怪谈生物”。
湖边小镇是个很封闭的镇子。
镇子里的人并没有进入过什么怪谈世界,但她听说过。
正是因为她听说过,她知道外面的人格外敬畏“规则”,她才会向镇长建议,撰写、制造虚假的《湖边小镇守则》,将那些外乡人吓跑。
但效果并不明显。
苏珊自嘲地叹了一口气,她将发散出去的思绪收回来。
她听到了小女孩的哭喊声——医者仁心,她加快脚步,往科蒂的隔离病房赶去。
“嘀——”
她用工牌刷开房门上的密码锁,“你怎么了?”
“慢点呼吸,不要紧张,一下一下来……”
就在她伸手去触摸对方脖颈时,原本躺在地上痛苦大叫的小女孩突然一个翻身,胖乎乎的小手利索地擒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右手拧到了后背。
苏珊大惊失色:这个小女孩没有脉搏!
她……她好像是一具尸体!
“抓到啦!”科蒂将苏珊按在地板上,小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阿宁姐姐,我把人抓到了!”
在旁边的湖边酒店大照片内的荆宁观看了全过程,她点点头:“科蒂太棒了。”
“但我们不能弄伤她,她是好人。”
科蒂歪着脑袋看过来,尖锐的犬牙在昏暗的视线下,闪烁着瘆人的光。
她不理解“为什么不能弄伤好人”。所有人类对于她来说,好与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是“自己人”。
阿宁姐姐是姐姐的朋友,是“自己人”。
她听阿宁姐姐的话。
“我不会弄伤她的。”科蒂乖乖地应了一声。
是谁在说话?苏珊脸上闪过一丝惊惧,她努力地观察四周,除了那个金发蓝眸的小女孩,还有谁在这间全封闭的病房中?那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科蒂,让她起来。”荆宁道,“我们得去找镇长。”
这个声音很近。苏珊大脑快速思考着,难道这个人可以隐身?
“苏珊医生,请带我们去见镇长。”随着科蒂将苏珊一点一点从地板上拉起来,荆宁看清楚了苏珊胸口挂着的那张证件照下面的文字:医生,苏珊。
能看懂德文,完全是因为水镜的自动翻译功能。
荆宁的声音很平稳,并且充满了令人信服的郑重和真诚。
“我和科蒂不是你们的敌人。”
“我们也想阻止这场笼罩在整个湖边小镇的恐怖污染。”
作者有话说:
从其他人的角度补充一些故事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