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苍蝇之梦（十三） 他的脑袋上

荒诞厌恶规则。规则并不存在。

反复默念着特等奖规则纸上的那句话, 荆宁思考着该去哪里找寻那个所谓的苍蝇之神荒诞街-f。

他拥有能够从梦中“勾”走别人生魂的异能。

他挑选了各式各样的杀人罪犯。

他让这些杀人罪犯杀死同为杀人罪犯的顾客，然后将他们从顾客晋升为店铺老板。

他允许店铺老板在自己的店铺内设置不同的规则。

他鼓励店铺老板用规则杀死别人。

他……他在蔑视规则，操纵规则, 玩弄规则。

——荒诞美食街没有法律。

法律是规则的一种。

他构建出一条虚幻的荒诞美食街，收编各种逃脱了法律制裁的杀人罪犯, 彻彻底底地将法律践踏在脚下。

他通过吸收这些杀人罪犯释放的纯粹恶意，强化和巩固这条荒诞美食街。

倏地，她想到了什么, 带着王慧安在街道上奔跑起来。

咦？

怎么会没有？

花费三十多分钟，跑完整条荒诞美食街。

街道的尽头是一片纯粹的浓黑, 以及漫无目的、乱窜的店铺老板们。

她在寻找苍蝇之神，他们在寻找章甜。

敏锐地拉着王慧安躲在旁边小摊的阴影里，荆宁回忆刚才走过的各家店铺，荒诞美食街拥有一条主干道, 几条分叉小路。主干道两旁都是各种较为大型的店铺, 汉堡店、奶茶店、小吃店、服装店等。

典当铺是隐藏在分叉小路内的。

之前幸运大转盘摆摊的位置位于分叉小路和主干道的连接处。

分叉小路中多是各家店铺摆放垃圾桶, 随意丢弃垃圾的地方。

等一下……除了店铺老板，游走在街道上的有卖气球的渔夫帽男人、摆摊算命的老头、使用幸运大转盘骗钱的侏儒, 还有……开着三轮车收垃圾的环卫工人。

正常来说，这些人也应该拥有自己的住所。

没有住所, 他们的气球、算命摊子、幸运大转盘，以及从街道上扫来的各种垃圾（比如14号花臂被自动售货机电糊的尸体）放在哪里呢？

一定还有没被发现的隐秘场所！

店铺老板们聚集在街道尽头，荆宁暂时不想和他们起冲突。

她带着王慧安往回走，这次她没有走荒诞美食街的主干道, 她小心翼翼地拐进那些黑漆漆、脏乱臭的小路。

“咔擦咔擦——”

“咔擦咔擦——”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传来了某种怪异的咀嚼声。

荆宁掏出了章甜留在服装店收银台上的手机，手机摄像头中发出微弱的灯光——光圈徐徐往上移动，是不断往下流淌的深色血液。

再往上, 是被撕开的、七零八碎的尸体肉块。

“……要挑选社会关系薄弱、即便彻底消失也没有人在意的边缘人。”

“要避开监控摄像头。”

“要有独立、隐蔽，可以随时进行工作的私人空间。”

“最重要的……没有尸体，警方就不会立案。”

“没有尸体，警方就不会立案！！！”

小山般摞起来的尸体中，蹲坐着一个高大黑影。

黑影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暴躁、疯狂地将周围的尸体不断送入口中。

“咔擦咔擦——”

“咔擦咔擦——”

光圈小心翼翼地继续上移，荆宁看清了那个黑影。

是戚名辰！

不！

现在黑影的模样，已经不能算是完整的一个人了。

他的脑袋上长了四张脸，左右两边的是女人，最后面的是一个老年男性。

那三张脸面露痛苦，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诉说死前遭遇的恐怖和绝望。

戚名辰身上的真丝睡衣满是血污、残破不堪。

衣服下，露出他的皮肤，他皮肤上长出了一个个凸起的脓包——每吃下一块人-肉，那些肉块就在他身体上长出来。

他吃得太多了，肚子高高地隆起。

肉块在他身体内扭曲、颤动，将他的皮肤拉扯出怪异、狰狞的模样。

“不能被抓到！”

“不可能被抓到！”

“就算杀人了，也不会被抓到——只要把尸体处理干净！”

血肉卡在他的牙齿上，他似乎察觉到了光亮，猛地看向荆宁和王慧安。

戚名辰头上的另外三张脸也发现了光亮，凄厉地喊叫着：“抓住他！抓住他！”

“他杀了我！”

“他杀了……”

“闭——嘴——！”

戚名辰大声怒吼，头颅上的另外三张脸被吓得立刻闭上了嘴巴。

“让你看笑话了。”

虚伪的礼仪似乎刻进了他的脊髓，他收敛了暴怒的表情，努力挤出一个好似“谦逊、温雅”的表情。

他笑了笑：“你没有说错。”

“我确实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