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晚上,裴砚之和言曌在裴家老宅歇下,住的是裴砚之以前的房间。
言曌推着轮椅在屋里转了一圈。书桌上摆着中学时的奖杯,一排排码得齐整,铜制的底座有些氧化了,刻着“市中学生物理竞赛一等奖”“全国数学联赛省赛区一等奖”之类的字样。书架上有外文文献,金融和法律居多,有几本翻旧了,书脊裂开细纹。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静以修身”四个字,笔墨稚拙,大概是十几岁写的。言曌心想,这小子从小就这么有禁欲气质。
裴砚之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好奇地打量,嘴角弯了一下。“怎么,我的房间是这样子,让你很惊讶?”
言曌把奖杯放回去。“谈不上惊讶。毕竟你是学霸,这房间很符合你的人设。”
她心里清楚,老宅这个房间,摆在父母眼皮子底下的东西,每一件都是设计过的。奖杯、奖状、外文文献,给裴伯谦看的,给客人看的,给“裴家独子”这个人设添砖加瓦的。她承认裴砚之是个优秀的学霸,但连房间都在展示这种优秀,指不定私底下多闷骚。想起他醉酒那晚两人的亲密接触,言曌更加笃定他是个闷骚。
裴砚之笑了一声。“符合我的人设?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设?”
言曌想也没想:“闷骚的禁欲系学霸。”
她第一次直言不讳说出心里话。裴砚之没生气,反而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比平时那些量过的、应付场合的笑不一样。两个人之间那层一直绷着的东西忽然松了一下,像调情。
“言曌,”他说,“你以为和我睡过一次就很了解我了吗?”
“裴砚之,我确实不够了解你。因为我怎么也想不到你的第一次是和我睡的。我还以为你早就身经百战了。”言曌怼人很不客气,之前没发挥功力是因为和裴砚之不熟。
裴砚之的笑容收了一下。他嘴角平了,喉结动了一下。男人的第一次是尊严问题,言曌那句话戳到了某根弦。他抬腿往她这边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开始解衣服扣子。最上面那颗,第二颗,第三颗。又解了手表,表带剥下来搁在书桌上,金属扣碰到木头,一声脆响。
“爸让我们生个孩子。”他说。语气平,像在转述一件事。
言曌仰头看他。“所以你现在准备完成你爸布置给你的家庭作业?”
裴砚之没有回答。“去洗澡。”他看了一眼她的轮椅,“要我帮你吗?今天妈专门吩咐了,不让佣人来打扰。没有女佣可以帮你。”
言曌不是那种羞涩扭捏的人。两个人领了证,是合法夫妻,并且已经做过一次了。她张开双臂等着他来抱。“好呀,老公,那麻烦你了。”
裴砚之明显愣了一下。他习惯了尤见怜那种被动羞涩的——娇滴滴等着男人采撷,哄得脸红了再欲拒还迎地推拉一番,才进到下一步。言曌这种干脆主动的,他没有料到。但箭在弦上,他也没带客气的,弯腰打横抱起她,往浴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