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遭雷击,神情一僵。
他怎么会知道?那日他明明在结束后就昏睡了过去,怎么可能会知道那日与他赤身纠缠的人是自己?
你强压下心中慌乱,嘴硬地试图否认:“大哥,你胡说什么?我是你亲妹妹,怎么可能...”
“别再骗我了。”
尹砚之笑得弯起眼睛,眼底有势在必得一闪而过。
他垂眸,侧头在你掌心一吻:“我前几日已派人去查过,那日去韩煜私宅附近医馆抓避子汤药材的只有你一人。”
“如此一来,小姝,你还要瞒我到何时?”
当你知道他得知真相,嘴唇都在发抖,无尽悔意涌上心头。
若不是那日事情发生得太快,你也不会在慌乱之下忘记掩饰身份,而是以真面目亲自去抓避子汤的药材,今日也不会被他抓到把柄,连给你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事到如今,再装糊涂已是无用。
你又羞又怒,抬手一把推开毫无防备的尹砚之。
他猝不及防,向后跌坐在地。
你胸口起伏,声音冷漠:“所以呢?那又如何?你我是血脉至亲,发生了那样的事,我除了这么做,还能怎么办?”
尹砚之被你推倒在地,也不生气,反而近乎疯魔地几步膝行至床榻前,死死攥住你的裙摆,仰头痴痴地凝视着你。
外人眼中少言寡语的天上月,此刻终于落入凡尘,满眼都是痴妄:“小姝,我心悦你。”
他的一句剖白落入你的耳中,你震惊到无以复加,好不容易从震骇中回神,你再次用力推开他,眼底满是惊怒与嫌恶:“你疯了吗!?我是你妹妹!”
尹砚之在笑,一身刺目的红衣衬得他唇红齿白,眉眼艳丽,竟与话本里吸食女子精魂、勾人心魄的男鬼别无二致。
几缕青丝垂落在肩头,他笑得温柔,眉目含情:“那又如何?从古至今,与至亲血脉结为夫妻的人并非没有,你我流着相同的血,骨血相连,更该一生相守。”
他一字一顿,将为人不齿的禁忌之情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横在你们之间名为血脉的天堑,在他眼中不过是更该相守一生的佐证。
你被他眼里的疯狂吓得连连后退,只觉得眼前的人彻底疯了。
你疯狂摇头,抓起手边的枕头狠狠朝他砸去:“疯子!你这个疯子!”
枕头砸在他身上,他不躲不闪,心甘情愿受着你的愤怒,跪坐在原地,笑望着你。
你遍体生寒,忽然明白一件事。
他大概是因为在相府那样压抑的环境里生活太久,身上背负着满门期望,期望他能在朝中得皇帝青眼相加,从此加官进爵,光耀门楣。
期盼他端方如玉、克己守礼,盼他一言一行皆合规矩,一举一动皆符期待,成为旁人眼中触不可及的天上明月。
盼他日后因此得到公主垂青,顺利成为驸马,一步登天,权倾朝野,撑起相府荣光。
但长年累月的压抑,早已将他逼到绝境,如今维持多年的端方君子表象一朝碎裂,触底反弹,使他疯魔。
等到手边再无东西可砸,你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都在抖。
“发泄够了吗?若是还不够,你可以打我、骂我,怎么都好。”
他轻声问,姿态温顺得诡异。
你别开脸,不愿再看他,咬牙道:“放我离开,从此以后,你我之间就当作那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回相府,继续做你的天之骄子,与别家姑娘成婚生子,我走我的独木桥,从此各不相干。”
“生不了。”
他平静开口。
你一怔:“什么?”
尹砚之抬眼,眼含浅笑:“自从认清自己对你的心意,我便连饮了数日的绝嗣药,今后,我不会有子嗣,所以小姝,你不必担心。”
这会儿,你终于彻底确定尹砚之是真的疯了。
“你这个疯子!我死也不会和你在一起!你就死了这条心!”
你按捺不住,翻身爬下床,拼了命想要逃离。
尹砚之起身,伸手将你拦腰抱起。
你挣脱不开,对他撕咬捶打,疯了般挣扎。
他压下身,将你重新困在床榻之间。
他肩后的长发散下来,拂过你的脸颊,飘出一股淡淡的书墨香气:“小姝。”
他低头,呼吸拂在你耳畔:“你还记得那日雨天吗?风掀开了你的幂篱,我们的目光在雨中不期相汇,也是那天初见你的第一眼起,你我之间的缘分就已注定。”
“你放心,我虽不能生育,但...那处还是能用的。”
他说着,耳尖泛红,喉结滚动,目光一寸寸扫过你的脸,最后停在你的唇上。
你又气又羞,眼眶通红,拼命推搡他:“疯子!混蛋!你放开我!我要离开!我才不要和你在一起!”
他没说话,俯身将脸深深埋入你的颈窝,声音低哑,带着近乎哀求的哽咽,一遍遍呢喃:“小姝,不要离开我...我真的受够了,受够了日夜被痴念难成的情所折磨到生不如死。”
“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一直恪守成规,也从未想过自己将来的妻子会是何人,直到那日,第一眼看见你。”
“后来知道你是我妹妹,我强迫自己忘记你、骂过自己卑劣不堪,怎么会爱上自己的妹妹,可我控制不住...我真的控制不住,想要靠近你,想要拥有你,想要与你结为夫妻,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他将你用力搂入怀中,一步步带你走到木架前,执起你的手,一同抚过嫁衣上以金线绣制的鸳鸯纹。
“我寻遍城中最好的绣娘日夜赶工,为你缝制了这身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