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走后,生活依旧一日一日维持正轨。
暑假前,项目顺利结项,陈西荔与宋启见面少了许多,偶尔在社团遇见,她也只是礼貌点点头。
今年暑假,系里辅导员推荐她去参加一个大学生实践活动,是学校这边直接对接的,就在s市周边的小城c市。因这事,她没回家。
陈墟青秋季开学就高三。
而送走一批毕业生后,仿佛一夜之间,家长跟老师就会认为这帮高二的孩子瞬间长大,也瞬间乖巧懂事,进入这个年复一年相同又不相同的高三阶段。
沉淀。冲刺。弯道超车。
激昂励志的语句。
大写的金字镶嵌在横幅上,挂在教学楼的每一层。
如同烈阳刺人眼。
视频电话里,陈墟青看着镜头那边的姐姐的出租房墙面,郁郁开口:“姐,今年暑假,你真的不回来看看我吗?”
陈西荔今日刚下高铁,来到c市,这会儿正在床前迭着衣服:“两个月实践期,我抽不出时间回家里。”
“那我去找你好了。”弟弟的眉毛皱起。
“胡闹,你八月初就得回校补课,在家里休息,好不好?来这里又远又麻烦,又不好跟爷爷说。”
“好吧,我只是很想你。”
他像只灰白色的小雀,把脸架在手肘上,脸上乖顺,手指揉着纸笔却躁郁不堪。
“墟青,你乖一点。”
姐,我还不够乖吗?
乖到可以忍受八个月不跟你见面。
乖到不直接坐火车去找你。
乖到只能靠看你以前的照片自慰。
*
c城的夏天比家里更热,傍晚的空气都是滚烫,陈西荔看着百叶窗缝隙里橘黄的一颗圆点从西边坠落。
爷爷在二姑家里,她上次打过电话回去。
墟青,他在做什么呢?
她有点想他。
而陈墟青秋季开学上高三,学校管高三管得严,每个月才放一次假;周末两人打电话的时间也缩短减少。
他盯着头顶上的数字一日一日减少,白卷子飞扬,手里的笔也沉重不堪。
他好想姐姐。
*
自从四月陈墟青来大学找陈西荔跟她见面,两人到现在,除了月末放假打视频,差不多八九个月没真正见过。
高中里,班级莫名焦灼的气氛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草稿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姐姐姐姐姐姐”,被他一把塞回桌肚。
冬日严寒,他经常来操场跑上两圈,冷空气又湿又凉,从鼻腔灌入肺部,他暂得缓解。
终于熬到快放寒假,这周日,他去走廊过道,准备用座机打电话给姐姐。
冷风一阵一阵镂空地灌。
他有点哆嗦,问她什么时候回来,那头的姐姐说:“这周就回来,你什么时候放寒假?”
心底的雀跃像咕咚冒泡的汽水,他的心思根本藏不住,连语气都欢快了不少,脑里快速盘算着时日见到姐姐,急切道:
“姐,我二十二号放假,离现在……离现在还有十三天!”
声调略高,又快又急,听在陈西荔耳朵里,她噗嗤一声笑出来:“好了,怎么突然这么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