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枯败(2 / 2)

她愣了一下,微微蹙起眉,有些意外地看向他:“您知道我?”

男人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倦怠并没有散去:“我已经认识你好多年了”

她心头恍然,但也瞬间反应过来。

是了,他的妻子季瑛,在自己家做了将近十年的保姆。

在这么漫长的岁月里,夫妻之间闲聊难免会提起,他不可能对自己一无所知。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

话还没说完,房门再次被推开,季瑛人还没进来,声音却是先到了:“明霏,你怎么在这儿?”

见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聚在自己身上,接二连三问同一个问题,她心里止不住的后悔。

后悔莽撞地闯进了这片本不该踏足的房间。

就像是冒失推开了别人紧闭的卧室门,撞破了藏在最深处、不愿示人的私事。

她难得局促,鞋尖点着地,声音带着一点不自然:“打扰了,你们忙,我先回家了”

床上的周怀信闻言侧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季凛,缓缓开口:“小凛,你送她回去”

这时候明霏也不想着使唤季凛了,连忙摆手,急急拒绝:“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季瑛并不赞同她一个离开,也冲着季凛轻声叮嘱,语气不容推脱,让他务必把她安全送到家。

季凛从头到尾都没有应声,只是沉默地起身走向病房门口,走到门边时,忽然回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浅浅的,示意她跟上。

明霏再推辞也没有用处,只好敛了敛心神,抬步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顺着楼梯一层一层往下走,走出疗养院的大门,站在公交亭等下一班车。

一路上季凛始终沉默,侧脸绷得很紧,半个字也没有开口。

道旁的树影落在地上,随着风轻轻晃动,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今天知道了太多她不该知道的东西,心里被塞满,满到沉甸甸的。

半晌后她悄悄抬眼看了向身旁的人,季凛半边身子都隐在阴影里,脸色看起来不太妙。

可惜明霏素来不擅长低头道歉,更不习惯跟人服软,可今天这件事终究是她理亏。

她攥了攥手心,犹豫再三,语气别扭地打破沉默:

“我今天真不是故意的……”

季凛顺势歪头看着她,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很久,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有无奈,也有一点说不清的倦怠。

马路边风卷着路边的落叶掠过脚边时,远处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越靠越近。

直到车子稳稳停在站台前,车门“嗤”的一声打开。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下次想知道什么,你可以直接问,不要做这种事了”

说完,他转身抬脚踏上公交车。

明霏还站在原地愣神,没有反应过来。

已经站在车上的季凛忽然回过头,看向还停在站台的她,扬了扬下巴:“愣在那里干什么,上来啊”

“哦哦”

几枚硬币被投进收款箱,

咚咚咚

沉到了最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