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一拳打在棉花上(1 / 2)

上课铃响,季凛才姗姗来迟。

他落坐时椅脚轻轻蹭过地面,‘’吱呀’一声,随即弯腰从桌肚里翻出作业本,笔尖抽出来,低头埋进习题里,周遭的喧闹好像都与他无关。

明霏从来没见过这么爱学习的人。

每天两点一线,除了吃饭或者偶尔和同学打打篮球,剩下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在教室里刷题。

有几次明霏出门上厕所,在静谧的黑夜里,还能看到他门缝低下透出的白光,压低呼吸声时,能听到笔尖滑过纸张发出的刷刷声。

他把自己框死在方寸之间,低着头,微微俯身,一刻不肯松懈。

就像一只不知疲倦,不知乏味,装了永动发条的小蚂蚁。

或许是她懒散惯了,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

她没办法想象自己长时间枯燥的,专注的,做一件短期看不到回报的事。

这话很何不食肉糜。

但明霏就是这样想的,因为她不必靠着试卷上的分数,就能过得肆意痛快,在她的认知里,人生快活就好,读书好只是锦上添花。

当然,这也是当初她和父亲吵架,被发配到这里的缘由之一。

想到这里,明霏支着下巴,侧着眼悄悄打量他,突然漫起几分好奇。

方才老师把他叫出去,到底说了些什么?

问话都已经到了唇边,余光瞥见收作业的夏未杳抱着本子,正顺着一排排座位往这边走来,又将到口的问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的作业本上空空如也……

还是先把自己的烂摊子收拾完再想其他的吧。

想着就直接探过身去,伸手从季凛的书包里拿出他的作业本,放到自己桌面,一笔一划的对照着在空白处填上了答案。

一套动作下来,季凛连头都没有抬,早就已经习惯了她霸道又无礼的行为。

明霏得意的称之为两人之间的心照不宣。

不知道是座位实在太靠教室边角,还是她在班里太过隐形,两节课下来,竟没有一个人察觉她头发的异样。

四十五分钟的课结束,下课铃响。

桌椅拖拽的声响此起彼伏,教室里的同学纷纷起身,涌出门外下楼。

一中有规定,每周一的第二节课间,要集合参加升旗仪式。

明霏跟在季凛身侧,顺着人流一同往操场走。

等到了开阔的操场上,周围的人都朝着各自班级的方队位置聚拢过去,唯独他的脚步一转,径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脚步顿住,面上带着疑惑,轻声问:“你去哪儿?不去站队吗?”

风声掠过操场,远处已经传来各班整理队伍的口令。

回到队伍里,明霏才知道,方才在校门外老师把他叫过去谈话,是因为原定要在国旗下讲话的同学生病了,所以临时把这份任务交给了季凛。

在周遭是乱糟糟整理队形的脚步声中,升旗仪式正式开始。

明霏百无聊赖地低垂着头,视线落向脚下的塑胶操场,鞋尖碾着表层柔软的塑胶颗粒。

一下,又一下。

她向来不喜欢这种无聊的活动,心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国歌余音消散过后,操场的广播滋啦响了两声,一道清冽沉稳的男声透过音响漫遍整片操场。

是季凛的声音。

方才还在碾动跑道的脚尖停了下来,明霏下意识抬起头,眉眼向着升旗台的方向搜寻过去。

阳光下,少年高高瘦瘦的身影立在国旗下的高台之上,身上的校服被风微微吹起一角。

或许是他足够自信,或许是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总之他手里空空荡荡,没有演讲稿,全程脱稿。

说的也不过是些升旗仪式上老生常谈的勉励话语,端正又刻板,都是平日里听惯了的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