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许栩有一瞬间恍惚。
天光透过窗户,昏昏沉沉地分不清时间,身上也沉甸甸的,被人压着完全动弹不得。
敖萌还没醒,睡相及其不老实,几乎大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呼吸均匀地打在她的颈侧。
他很黏人,许栩尝试着挪了挪,身上的男人却抱得更紧了。
“敖萌?”许栩喊了他好几声,看见他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才继续道。“你压着我了。”
敖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慢吞吞地从她身上下来,抱着身子蜷缩进被子里,小声道歉:“对不起……我有点冷,你很暖和……”
许栩抬手去摸他的额头,已经退烧了,她松了口气:“睡了这么久你肯定饿了吧?你家厨房在哪,我去给你弄吃的。”
饭菜端上桌时,许栩十分不好意思:“我们两个吃,不用每次都做这么多菜,而且你病刚好……”
刚刚敖萌执意不让她下厨,要她只管坐着,说什么她照顾了他这么久,再没有让客人下厨做饭的规矩。
“不麻烦的,我喜欢做饭。”他病后的声音哑哑的,笑容却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山里的食材很简单,可经他的手一摆弄就不一般了,许栩数次感叹他的手艺,也很给面子地吃了许多。
敖萌坐在她对面,安安静静地吃饭,屋子里的灯光不算明亮,打在他脸上,反倒把那病后未褪的苍白照出了一股柔弱的美感。
他垂着眼,睫羽在眼下映出一片阴影,那修长的手指握着筷子,将饭菜送进嫣红的唇里。
好香啊……
就在她又一次抬眼看他时,敖萌也恰好抬眸,四目相对,许栩像是被烫了一下,飞快地别开眼,随后低头装作专心吃饭的模样。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屋子里的香气似乎比刚刚更浓郁了。那股勾人的甜香彻底弥漫开来,涌进她的鼻腔,让她喉咙发干。
许栩端起水,接连灌了好几杯都不解渴。
她只觉得浑身发热,从脚底一直烧到太阳穴,像是有一把看不见的火将她彻底引燃。
“许栩?你脸好红,怎么了?是饭菜不合胃口吗?”男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在她耳边呢喃,轻轻地在她心口挠着。
口干的厉害,许栩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不是,只是有点热……菜很好吃。”
“吃不下的话,喝碗汤吧。”敖萌站起身,拿过汤碗帮她盛满后放在她手边。“小心烫。”
瓷碗中汤色澄亮,浮着几星油光,香味顺着袅袅的热气往外漫,许栩喝了一口,赞叹道:“好香,有回甘,这是什么汤?”
敖萌笑眯眯地点头:“山里的野花打的汤,润肺止咳的,没有名字。”
汤很好喝,只是喝完之后许栩更热了。
今晚的洗澡水也格外烫,熨得她皮肉发软,脑子也像浸了雾似的转不动。她擦干头发,本想着跟敖萌说一声晚安,可遍寻都不见人影,她又实在疲倦,只好回卧室睡觉。
困意如同潮水,一下子就把她拖了下去。
月色溶溶,透过柔光的纱帘渗进来,许栩陷在沉沉的梦中,隐隐躁动。
一阵窸窣的声响从床底传出来,柔软阴凉的东西贴着地面,缓缓地游移出来。
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