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确是很贪心,因为是你,总觉得永远要不够呢。」
正旭闷哼了一声,身体因为朝顏恶作剧般的收缩而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急着退开。他维持着埋在她颈窝的姿势好一会儿,感受着那逐渐平息的馀韵与她轻吻发丝的温柔。半晌,他才抬起头来,眼神里那种狂暴的佔有慾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苦笑的无奈与柔软。他伸手拨开她额前被汗水黏住的几綹碎发,指腹沿着她的眉骨慢慢地滑下来。
「……你这样说,我还能怎么办。」
像是投降般轻叹了一口气,正旭将额头抵上朝顏的额头,感受着彼此急促的呼吸逐渐同步。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唇,动作极为温柔,与片刻前的狂暴判若两人。窗外的夜色已经深沉,只有lucky偶尔在客厅发出细微的动静,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
「我这辈子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对我说『永远要不够』这种话。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正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但眼底的温柔和满足却藏不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还在失序地跳动,但却不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他缓缓退出朝顏的身体,却立刻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让她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隻手则小心翼翼地覆在她已经高高隆起的腹部上。
「……但如果是你说的,我就信。」
低下头,正旭在朝顏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记轻柔的吻,语气低沉而真挚,像是一个终于愿意卸下所有盔甲的男人,把最柔软的那一面毫无保留地摊在她面前。
朝顏微微睁开眼,眼里还带着未尽的迷离,轻轻握住他覆在自己腹部的手,感受到两人的体温交错,眼中闪过一丝动人的微光。
「其实我也觉得惊讶,遇见你之前,我从没想过自己能对一个人有这种近乎毁灭性的渴望。」
正旭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朝顏,眼神在昏黄的夜灯下显得深邃而复杂。这句话像是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个一直紧闭的开关,让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拇指在她覆盖在自己手背的手背上轻轻来回摩挲,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确认这一切并不是一场会醒来的梦。
「我懂。因为我也一样。」
正旭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意外的坦诚。他抬起头,正视朝顏的眼睛,那双向来习惯保持距离的眼睛此刻没有任何防备,只有一种近乎坦荡的柔软。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让那依然快速跳动的心跳直接传递到她掌中。
「遇见你之前,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跟lucky、跟工作、跟规律到无聊的生活,平平安安过完就好。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让我想打破那些原则……而且还是心甘情愿地打破。」
说完这话,正旭自己倒先有些不好意思似地轻咳了一声,别开视线看向床头那盏夜灯。四十多岁的男人,此刻竟像个头一次告白的大男孩那样感到彆扭。但他没有放开朝顏的手,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所以……如果这叫毁灭性的渴望,那我大概早就毁灭得一塌糊涂了。反正也没打算重建,就这样吧。」
朝顏指尖缓缓在正旭的胸膛游移,感受那规律却急促的心跳声。
「那我们乾脆就一起沉沦到底吧。其实我以前很害怕失控,总觉得生活必须在轨道上才安全,但在你面前,我反而很享受这种被彻底打乱的感觉。甚至连未来那些不确定的辛苦,想到是跟你一起,我就一点也不怕了。你说,如果是你的话,以后孩子会更像你这种冷酷外表下的温柔,还是像我这种藏起来的固执?」
朝顏的指尖在胸膛上游移的触感让正旭微微一颤,但他没有躲开,反而静静地听着她说的话。当她问起孩子会更像谁的时候,他原本略带戏謔的神情沉静了下来,眼神落在她还平坦的腹部上,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极为重要的课题。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希望像你多一点。」
正旭的回答简短到出乎意料,却没有一丝犹豫。他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朝顏的额角,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正在沉睡的东西。
「──因为你比我勇敢。」
顿了顿,像是觉得这句话说得太露骨,又补了一句来冲淡那股煽情。
「我的冷酷外表没什么好学的,那是拿来对付这个世界的。但你的那种固执……是拿来爱人的。孩子学会那个比较重要。」
正旭说完后,指尖轻轻滑过朝顏依然高高隆起的腹部,像是在跟里面那小小的存在打个无声的招呼。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耳根却悄悄地红了。
「不过要是脾气像你那么倔,我大概不到青春期就会开始头痛。」
朝顏轻笑出声,凑近正旭耳边低语。
「那你现在就可以开始练习如何应付小小固执鬼了。如果不够倔强,以后怎么能守住跟你一样珍贵的东西呢?我还是希望他能继承你的专注,毕竟这世上唯一能让你这么费心规划未来的,只有我而已。」
听着朝顏凑在耳边的低语,正旭原本平静的呼吸再次乱了频率,他能感受到那股温热的气息正毫不留情地挑战着他刚建立起的理智。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闭上眼感受那份温软的重量,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将她那些带着勾引意味的撒娇全数吞下。
「练习应付你一个人就已经快用掉我这辈子的耐心了。如果是继承了你这种调皮性格的小傢伙……我看以后大概只有你能治得了他。」
正旭睁开眼,瞳孔里映着朝顏促狭的笑意,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危险也最迷人的陷阱。他微微调整了姿势,让她的头正好枕在自己的臂弯里,随后用那双宽厚的手掌轻轻扣住她的后颈,带着一种半命令式的温柔向自己拉近。
「专注吗?那是当然的。我的世界很窄,既然把你划进来了,就不会再看别的地方。你点的这个火,我有的是时间慢慢跟你耗。」
在说这话时,正旭低沉的嗓音像是在胸腔里震盪,尾音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与危险。就在气氛正浓时,房门外传来一声细微的抓门声,紧接着是「喵」的一声,lucky似乎在提醒屋子里的两位,宵夜时间虽然还没到,但牠的存在感不容忽视。
「看吧,真正的『固执鬼』已经在外面催了。」
虽然嘴上说着煞风景的话,正旭的动作却与言语不符,原本扣在后颈的手指缓缓下滑,在朝顏的肩胛骨处来回摩挲,眼神里那抹刚平息不久的暗火,似乎又有了重新燃点的跡象。他盯着她的唇,呼吸比刚才更重了一些。
「……算了。既然都已经堕落了,也不差这一个晚上。至于『珍贵的东西』,我会用我这辈子剩下所有的时间,好好地、彻底地守着。」
朝顏低下头看着正旭还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手,感受着那份危险又温柔的力道,眼底漫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你说得对,这确实是这辈子最危险的一场赌局。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先去把那位抗议的固执鬼餵饱,否则就算我们想继续堕落,那位小管家也不会给我们安寧的时光。」
听着门外不间断的爪子磨缩声,正旭无奈地吐出一口气,嘴角却不自觉地因朝顏的调侃而微微上扬。他宽阔的肩膀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厚实,缓缓撑起上半身,任由薄被滑落至腰间,露出布满汗水与亲密痕跡的精壮背影。
「你说得对,这家里真正的老大从来都不是我。要是不把牠伺候好,牠大概会在那边抓一整晚,直到我们两个都神经衰弱为止。」
正旭翻身下床,那修长的双腿踏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随手抓起床边的长裤穿上,转身看向依然陷在枕头里的朝顏,眼神里那抹刚消散的慾望又被一种近乎居家生活的温情所取代。他俯下身,在她额头落下一枚带着承诺意味的吻。
「躺着别动,我去处理。lucky晚上挑食得很,一定要用叉子把罐头压得细细的才肯吃,你要是去了,肯定又会被牠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骗到给牠双份宵夜。」
男人迈着沉稳的步履走出卧室,门外的抓门声在门缝开啟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客厅传来罐头拉环被拉开的清脆声响,以及金属叉子敲击瓷碗的规律律动。不过几分鐘,正旭便重新回到卧室,这一次他特意发出了锁定门閂的清脆声响,彻底断绝了外界的任何打扰。
「好了,土皇帝已经被安抚好了,现在正忙着低头大扫地。接下来的时间……」
正旭掀开被子重新躺回朝顏身侧,大手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腰肢,语气变得低沉而危险。
「应该没人能再打扰我们讨论关于『堕落』的细节了吧?」
朝顏忍不住轻笑出声,搂住他的脖子,轻轻的吻了上去。堕落的夜晚继续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