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绫罗眸光闪动,抬起手,动作略显迟缓生涩地轻轻落在她背上拍了拍。
片刻,曾元礼二人走了过来。
双奴自越绫罗怀里退开,稍稍不好意思移步立于曾越身侧。
曾越侧眸看她一眼,随后看向面前的曾元礼和越绫罗。
“父亲...母亲,保重。”
马车声渐远,院中热闹退去。
只余曾元礼和越绫罗立在原地。
曾元礼轻咳了一声,不曾想接连一阵咳嗽不止,他忙抬手捂住唇。
越绫罗眉头皱起,“你病没好?”
眼瞧他面色都变得红了,越绫罗不由扶他到石凳坐下。
停了会,曾元礼才开口:“不碍事,腿患留下的老毛病了。”
越绫罗目光挪到他右腿上,盯了半晌。
“你随我回府邸,正好静养调理。”
风掀起车帘,沿途的景物向后倒退,安陆城墙由近及远,隐没。
双奴倚靠在曾越肩头,犹记初到安陆时暮色沉落,他们一路风尘仆仆,一晃竟已过了三个月。
朝暮更迭,日子按天算总觉悠长,临到离别,才惊觉忽而一瞬。
忽而深夏,忽而再见。
*
马车绕道去了南昌。
曾越早已提前命人在城中置下处宅院。
一路劳顿,双奴正憩在榻上昏昏欲睡,突地听外头传来嘹亮的喊声。
“阿姐,阿姐!”
夏安一路飞奔入屋,满心雀跃。双奴还未站稳,他便径直扑上抱住人。
“阿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双奴拍拍他的背。一别数月,少年已然抽枝拔节,高出她半个头,声音也粗哑了几分,再不是那个半大少年了。
叙完旧,夏安立马板起脸问:“阿姐你怎么就和曾越那厮成亲了?”
他替她不满,开始告状,“他把你送走后,跟柳舒仪定了亲!阿姐你可别被他蒙了。”
双奴浅浅一笑,比划道:我知道。
夏安看她眼底安然,没再多说,只闷声道:“阿姐开心就行。”
隔了几日,柳府办赏花宴,柳舒仪递了帖子来。
柳方直有意为女儿择婿,因此宴请的都是城中有适龄儿郎的人家。席间特设赏花题诗、临景作对的文雅比试。
双奴到时已不早,便在席间末尾落座,正巧碰见花明几。
他一个人斟着花酿,自得其乐。
水榭里琴音袅袅。
双奴问他怎么不去前头。
花明几摆手道:“我就不去了,免得扰他人雅兴。”
闲叙未几,柳舒仪缓步而来,身后跟着一位涂家公子。
那涂公子一眼瞥见花明几,笑吟吟问:“花司马在此久坐,不曾题诗助兴?”
花明几举杯饮了一口,慢悠悠道:“有诗何必作,无诗偏要吟。春水满塘生,鸂鶒还相趁。”
他话音不紧不慢,似讽非讽。
涂公子脸色微变,讪讪扯了两句闲话,便自行走了。
柳舒仪未置一词,转而邀双奴去小院相叙,临走随口对花明几道:“花公子自便。”
花明几笑着回了一句:“我自便,柳姑娘也自便。”
宴罢,曾越前来接双奴回去。
马车上,双奴问他:用过晚饭不曾。
曾越温声回:“厨下早已备妥,专等你回来一道。”
伏天燥热,入夜就寝前,双奴沐浴浸泡,消解下闷热。
曾越不许她久泡,“过长反倒伤身。”
把人从水里捞出来裹好。
双奴嫌他身热,挪了挪位置。
曾越取来干净软巾,替她擦拭湿发。
双奴眉眼微眯,不知不觉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曾越将人轻轻安置在榻间,取了团扇,替她轻摇纳凉。
夜色沉静,扇底的微风,时而拂起她发丝搭在脸上。
他抚开,又继续轻摇着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