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好兄长(中调)(2 / 2)

“姑娘,大人安排了马车来接您。”门子进来传话。

双奴眼神询问:去哪?

门子答:“金果园鲜果新熟,正是采摘闲游的好时候。”

登上马车也不见人。

双奴暗暗叹气,他不露面,总不会因着端午没回礼吧。

真是个骗子,就说得好听。

双奴也不想了,安心出游。

金果园在东郊,占地数十亩。杏黄李熟,枝叶扶疏。园中设有亭榭茶室,专供达官贵人游冶休憩。

小厮在园门处领了竹篮,跟在双奴后头往果园深处走。

果园是一片小山地,颇费些脚程。低些地势的果树,枝头挂得成色不算好,个大饱满的早被摘走了。

两人又往上行了段路。

来到片杏林。

小厮爬上棵果好的树,双奴就专挑些矮树枝去摘。

不远处有人。双奴微讶,这般巧,谢迁也在这。

他貌似和一群锦衣公子在一块。

双奴上前欲打声招呼。

等看见一张熟面,她不由一缩。

潘尘平日忌惮着谢迁身边的侍卫,也不好耍威风。今日瞧人落单,积压的不满全冒了出来,登时嚣张不已。

“哟,谢公子啊!你身后养的那几条狗怎么没跟来?”

旁边有个蓝衣公子打哈哈道:“潘兄,有话好说,何必...”

“怕什么?”潘尘却一把推开他,轻蔑道:“他生母不过是个连侍妾名分都无的舞姬。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有何可惧?”

谢迁不恼不怒,无视潘尘的话。转身走了。

潘尘盯着那道背影,神情阴骘。蓝衣公子不愿起事端,忙拉着人离开。

“双奴。”谢迁温和看着前面的人。观她神色,想来听到了。

他轻声道:“不必在意。我们去前面那片林子,果子结得甜。”

双奴看他,点头。

走出数丈远,旁边坡地上有几簇蒲公英,绒球雪白。她心中一软,蹲下身摘了两朵,递了一朵给谢迁。

谢迁接过,指尖轻触瞬间,仿佛漾开圈细微波澜。他学着她的样子,轻轻一吹。白色绒絮散开。落在他肩头,也落在她发间。

双奴露出抹笑意,眼睛澄澈透亮。

「阿婆说,不开心就吹吹它。」

谢迁抬手,轻拂去她发间的绒絮。双奴惊诧转过头。

“双奴,多谢你。”他声音低而轻。

他盯着她,目光温柔,像在看藏了很久的梦。

“其实...你像一个人。”

双奴一怔。

谢迁望着她滞愣的模样,眼底浮起一抹淡淡笑意,又似乎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怅惘。

片刻,他缓缓道来。

双奴的眼睛……总让他想起一个人。

那个很小就被送走的妹妹。临走时拉着他的手,水灵灵的眼睛望着他,问他什么时候可以接她回家。小谢迁不敢回答,因为他知道,妹妹是代替他被送进宫的。

“所以初见你时,我动了恻隐之心。”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谢迁总想做点什么,去弥补。

对双奴好也好,逼迫自己离家游历也好。

都不过是他在逃避,逃避自己的软弱和无能为力。以为这样就能让自己好受点。

他轻轻拂去自己肩头的蒲公英,“方才多谢你宽慰,其实我不难过,只是...为别人生悲。”

双奴想起在杭州的事。

那时她去当梁公的画,书画行老板刻意压价,说画非真品,只给十两银子。是谢迁以五百两银子买去。她要退他部分银钱。谢迁推辞,说梁公的四时山水画,正缺这幅明净秋图,是她成全所愿。

一来二去,两人有了交集。谢迁也时常照拂。

他对人好、与人为善,有君子风度。

双奴想了想,在他掌心写道:你是端方君子,也会是个好兄长。

好兄长么?

谢迁真心实意的笑了笑。也许他该去履行那个渺茫的约定了。

“好。”

“我去洗些果子来。”他扬了扬竹篮里的果子。

东边有条小溪,专门蓄了处水池,以供游人清洗。

溪水清澈,有水瓢放置在一旁,舀水方便。

谢迁回来时,不见双奴身影。

忽地,他眼风一凛,树上留有纸条。

「独自来西山后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