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扎破的气球,破罐子破摔,他永远不能说这都是为了她,永远不能说,他宁愿自己一个人承受。佟述白手中卸力,禁锢着女孩的手松开:
“对......”
“你说的对,爸爸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你无法接受是吗?”
佟述白的手从她肩上滑落,遮住左眼的纱布边缘有血印,以及布满血丝的右眼里盛满绝望,他像是被逼到悬崖的人,一切疯狂都归于平静。
“叩叩叩!”
“老佟,冬青,好了吗?洗澡不能洗太久,小心低血糖。”
俩人此刻都默契地没有回应敲门声,简冬青重新坐回床边,审视着面前这个人。
他没有在用那些温柔的手段转移话题,把所有盔甲都卸掉,将那藏在爸爸这个身份底下十几年,其实早已血肉模糊的真实样子,完完全全摊开在她面前,任她审判。
看着看着,她忽然觉得脸颊有些痒,伸手一摸,居然现在才掉眼泪吗?自己泪失禁的体质,前面居然都没有哭,现在看着男人失魂落魄的样子,才终于感到悲伤而落泪。
所以,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咄咄逼人了?他是爸爸啊,是这样深爱着自己的爸爸。
她想要弯腰去拥抱面前这个男人,可是碍于肚子,动作做起来滑稽不已。只能换方式,把手伸到他面前,掌心朝上。就像之前在灌木丛前面,他蹲在她面前,掌心朝上等她出来时一样。
“爸爸,我没有说不能接受。在我看来,你总是一个人把所有的错都扛下来,那封信是这样,赵茉蝶的事是这样,今晚还是这样。爸爸,我要的不是一个完美的、永远不会犯错的爸爸。”
“即使你现在跪在我面前捂着脸哭,即使做了错事不敢告诉我,但只要是你,我都要。”
“我明白父女关系从出生就是不平等,但是我想,我们现在不止是亲情,爱情更多。我希望我们之间是可以互相倾诉互相信任,所以我原谅你,但爸爸,这是最后一次了。”
“好,爸爸......爸爸答应你。”佟述白抓住她的手,站起同时将她紧紧揽进怀里,手臂环过她单薄的肩背。感受到怀里的人起初有些僵硬,便同往常一样,轻轻抚摸她的背部,等她渐渐柔软下来。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湿漉漉的发顶,声音轻柔却颤抖:“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