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饶(2 / 2)

齐元兴扶额叹息,良久,方才疲惫万分道:“不如圈禁他终身……”

“主公今日饶他性命,难保他将来不害及咱们!”

赵志春急红了眼,心有不甘力劝道:“若邵荣得逞,岂肯留我等性命?就连咱们的妻儿也要一并充没为奴!您天命在身,其事败露是天要诛他,留他自是有违天意。纵然主公不忍杀之,我等义不与之共事!”

这话唯有赵志春敢说,也唯有他能说。听罢,齐元兴锁眉看向曹远。曹远端坐椅上,叉手沉声道:“将士们在阵前抛洒血汗,岂能辜负?邵荣不利于主公,罔顾恩义,理当严惩,莫让后人起了仿效之心。”

他是众元帅中威望最重者,既发了话,那就有八分准数了。若无杀心,何必涕泣与诀?在座的没有一个不是聪明人,自然该懂风往何处吹。

于是汤和附议道:“臣以为然。”

余下元帅亦纷纷道:“臣无异议。”

孟开平近乎麻木地随众人吐出那四个字,自此,彻底敲定了邵荣的结局。齐元兴虽痛心疾首,但还是不得已忍痛下令——缢杀邵荣,抄没其家。

“去,将酒食送与他。”齐元兴决心既定,便无分毫拖泥带水,摆摆手肃声道,“”

金杯同汝饮,白刃不相饶。

元月里,夜风凛冽。回去的路上,孟开平有些怔忪地想,他究竟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好似说不出个所以然。

越来越多的事都如此含糊,分不出对错,说不出根由。只不过这样做,应当能让国公满意——因为议罢了邵荣,国公将他留下,问起了他的伤势,又说起自己的疏忽,甚至引咎自责。

说到最后,他对孟开平吩咐道:“曹元帅还师复洪都,我欲设大都督府,以思危为都督节制诸军,你辅佐思危镇守洪都,总管防务如何?江西屏翰西南,非骨肉重臣不可以守。你二人,我信得过。”

粗粗听闻,一切如旧。可细听下来,分明是贬他的职。可孟开平竟生出一种诡异的轻松,接令接得爽快,宛如得了褒奖,没有丁点儿不愉。

“你这样很好,廷徽。”

齐元兴拍了拍他的肩,由衷道:“如果他们都能像你一般忠心效力,不出十年,大业必成。到时世道清平,咱们就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孟开平很愿意听到这样的话,至少相比方才处死邵荣的决议,这样的话不需要他来表态,让他没那么疲于应对。

仅仅一晚,先前悬而未决的事都有了结果。孟开平打马到了府门前,小厮匆匆跑来牵马,守门的阍者则上前通传道:“您去后不久,齐将军就来了府上,随行的还有一位大人,说是姓杭……”

“谁?”孟开平当即大惊。

阍者喏喏又道:“正是那位住在罗绸巷的杭大人……”